台大資工系紀實與心得 - 前言與導讀

在大學幾年的日子裡,時常使我叩問不止的大哉問之一就是:資工系的生活,和其他科系有什麼不同?

我在和外系的朋友們聊起學校生活時,總會有種如身處異鄉的荒謬感,許多資工系學生視之理所當然的事情,其他科系的朋友卻完全不能理解;反之,當我分享外系朋友的生活時,系上的同學則當作天方夜譚在聽,或許可以理解,但那種生活距離我們似乎過於遙遠而無法感同身受。

台大一共有 12 個學院、56 個科系,各系百花齊放,僅僅只是人數一項就有很大的差異,有些系僅二三十人一屆,比高中的一個班級人數還少,沒幾天就可以摸透所有同學的名字、外表;有些系如資工系一個年級一百五十人上下,到畢業時有一半同學的長相與名字對不起來是常有的事。更不用說更基本且深遠的差異,例如文理組、性別比,或是因為傳授不同的知識,所帶來的不同的價值觀。1

當然,要窮盡心力去探討每一項差異如何造成科系之間的不同是非常浩大,近乎人力不可完成的工程;但若僅僅只是描寫單一科系本身獨特的文化,就顯得平易可行得多了。

出於某些原因,我一直沒有把自己當作是純粹的資工系學生;也許是因為這樣,我可以用一種旁觀者的角度觀察系上的同學、環境,乃至整個系的文化。時日漸增,愈有心得,恰逢大學最後一學期修讀《文化人類學》,我便訪問了十數位橫跨不同屆的系上朋友,搭配大學三年的觀察,寫成了這篇《台大資工系民族誌》作為期末報告。原文在這

恰逢一代新人換舊人的升學季,於是將這篇民族誌做了一些微小的修改,依章節拆成數篇發表到部落格,希望能對後進的學弟妹有所助益。

雖然原文破萬字,整篇文的重點可以在三段內就講完:

寫程式這項技能(當然,無疑是資工系最重要的技能之一),由於其本身的性質,也因為天賦或者經驗的差距,使得一開始程度的落差就已經是肉眼可辨,在實力落差極大的環境下,也就茁壯了所謂「裝弱」與「崇拜電神」的風氣;而為了追趕前段班的人,大家則會抱團討論課業,加上程式作業的特殊性質,以及系館絕佳適合討論的交誼廳,都極大程度的助長了討論課業的風氣。

雖然系館讓大家可以盡情地交流課業、情感,但也因此將資工系分成了兩群人,使得來系館的人在互相討論中持續的成長;不常去系館的人,由於缺少強者與實體的討論空間,實力近乎原地踏步。然而因為系館的助益這麼大,也讓資工系的人被綁死而很難離開系館的交友圈。

從討論課業佔生活這麼大的比重,可以看出資工系的課業壓力很大,但是因為寫程式的性質可以輕易地引發人的興趣,甚至是讓人進入心流這種全神貫注的心理狀態;另一方面也因為穩定的出路,大部分人並不後悔選擇資工系就讀。許多刻板印象認為資工系的人不善交際,對於台大資工系的人而言,他們之中的許多人並不是不善溝通,而是比較不擅長聊工作(課業)、程式以外的話題。

以上是簡單的導讀,至於詳細的敘述與介紹還請看倌們自行點進以下的文章閱讀~

這一系列文,獻給過去、現在、未來是台大資工系的學生,也獻給與自己不同科系的生活懷有好奇心的人們。

目錄

台大資工系紀實與心得 - 前言與導讀

台大資工系紀實與心得 (1) - 天賦與實力的落差

台大資工系紀實與心得 (2) - 討論課業的風氣

台大資工系紀實與心得 (3) - 系館

台大資工系紀實與心得 (4) - 課業壓力與刻板印象

台大資工系紀實與心得 - 後記


  1. 舉例而言,法律系、社會系在意的價值諸如廢死、女權,就與獸醫系在意的動保議題很不一樣。 ↩︎

大二回顧

大一的回顧文拖到大二寒假才寫已經令人髮指1,大二的回顧文居然都快畢業了才發更是駭人聽聞,固然是因為懶癌發作而未動筆,然而大二這一年作為人生目前為止最快樂的一年,遲遲不想寫回顧文,也是一種很複雜的心情:如果用具體的文字記錄這段經歷,是不是反而摧毀了回憶本身特有的朦朧美?況且,我怎能自大的認為我可以用文字去承載一整年的點點滴滴?但人的記憶終究有限,且回憶隨著時間而愈來愈模糊,姑且就還是來寫一些回顧吧。

修課

不免俗的先提一些課業的部分吧。

我一直有想要雙主修法律的夢想,然而大一因為簽不到法律系的課2,就沒有認真準備雙主修的考試,但也因此多了一年的緩衝可以好好思考這件事。在大一一整年中常常慮及此事,愈來愈傾向放棄3,而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是暑假實習的單位問我要不要在大二的學期中繼續工作,能多一份收入4對我而言是相當大的誘惑,但勢必就要為了兼顧工作而壓低修的學分數,也就離雙主修的路更遠。最後我延續了實習,順勢就放棄了這個高三以來的夢想。

放下執著的同時,倒也多了更寬廣的一片天空可以更自由的選擇我有興趣的課程。雖然不再想要雙主修法律,但對法律的興趣沒有變,所以我修了憲法與刑總一、二;高中就對管理學很有興趣,加上實習接觸到不少公司實務的運作,故也多修了幾堂管院的課。

再值得一提的是我上了一整年盧桂珍老師開的國文課,講授的是老莊哲學,老師上課不拘泥於文本,且因著她過人的親和與關懷力,總能將溫暖照入學生心扉,學生都很樂於和她分享自己的煩惱。太陽底下本無新鮮事,大學生的煩惱不管隔了幾年,不外乎是一些同樣的事情,而聽老師信手拈來這些過去學生的生命故事,並與老莊的理論相互映照,彷彿自己的煩惱也因此而緩緩消融。這堂課的時段是星期五下午,恰好洗去了我一整個禮拜以來在課業、社團與實習的疲憊。5

算一算,我這一整年修的學分數也不少,二下更是修了 25 學分,還導致了四學期以來最崩潰的期末,但也是如此才開啟了提早畢業的契機;而資工系的學分少於外系的學分,這無疑也是快樂來源之一:我本來就不是一個甘於單調的人,系上同學避之唯恐不及的外系課,對我反倒是很好的調適,而這一年能夠有法律、管院乃至老莊思想的灌溉,讓我在資工系繁忙的課業之中有片刻可以喘息的空檔。在實習中我確定了未來工作的方向,是系上甚少著墨的領域,因此修資工系的課在大二以後,對我而言,也就僅僅是為了畢業而已,當然我也不否認修系上的課仍然有其樂趣,但想想那些課的負擔之重,於我還是能避則避吧。

綜上所述,這一年的課表,不論是內容或負擔量,對我而言都是挺滿意的,也有不少收穫。

實習

實習和找實習,挺意外的成了一部分的大二生活。

前面提到我繼續待在暑假的實習單位,不過沒多久就遇到國泰金控開了一個實習計畫,因為這個計劃給的薪水以學生而言實在不少,加上當時程式、技術都是自學來的,雖然總是可以搭出可以運作的架構,但是總覺得應該要去大公司看看最佳實踐(Best Practice)是怎麼做的,其實那時的想法是有點過於天真了,大公司不見得就在技術上比較先進或完善;但最後的確收穫和預期相符,倒也是運氣很好。

於是,大二上學期的後半段就微妙的同時做兩個實習,但也沒持續多久,因為在 NTU COOL 的工作遇上很大的瓶頸,而做兩份實習對那時的我算滿吃力的,同時我又對國泰的工作做得挺有興趣的,後來就淡出了 COOL 的這份實習,之所以用「淡出」,是因為我沒有提出辭呈,也沒有解釋為什麼沒去,而 COOL 的同事也很知趣的沒有追問。回顧我大學三份實習,不謙虛的說,每一份工作都有可圈可點,超乎主管期待的表現,然而在 COOL 的這份實習虎頭蛇尾,對比之下的確是滿糟糕的汙點。

在國泰實習是技術成長最快、開最多眼界的時期;不過撇除實習的收穫,我大二若不是與蛋研的人混,就是在系館和同學討論課業,偶爾和老友相聚,甚少有獨處的時間,然而上班日的中午,我一個人走在信義區的永吉路 30 巷,一邊感受著身旁上班族的喧囂與匆忙,一邊物色要踩雷哪間沒吃過的餐廳,短短一個半小時卻是我一整個禮拜中少數可以專注跟自己相處的時候,而這種獨處的快樂是無法輕易被其他體驗所取代的。

國泰的實習只簽到六月底,於是在下學期時我就開始尋找升大三暑假的實習。雖然國泰是大公司,進去後我才發現軟體部門也是很接近新創的風氣,而且因為在進行數位轉型的緣故,很多技術都是處於從零到一,建立或引入的階段,這樣的環境當然對我這種菜鳥實習生而言可以學到最多東西,不過也仍然會想要見識真正的大公司團隊,所以找第三份實習時我海投了十幾間公司,幾乎都是以大公司為主,最後也如願的拿到了 intel 的 offer。這段歷程我分享在 ptt,得到不少迴響,也是到這時候我才對於自己在程式上的實力有一個比較明確的認知。

社團

大二一整年很重要的社交圈當然就是蛋研社,由於是核心幹部之一,在蛋研的生活非常充實忙碌,加上團隊感情好,大小聚會不斷,完全的滿足了我這一整年的社交需求。

撇除在蛋研系列文中提到的活動副社的職責以外,我也參與下學期蛋糕週籌備產品的行列,以及教了一堂社課,雖然因此而失學近兩個禮拜,很開心在社團生活中並沒有留下任何遺憾。

其餘關於收穫、感想或甘苦談,在蛋研系列文都寫得很清楚了,就不在此贅述。

平衡

回顧這一年所做的事情,也就是在課業、實習和社團三個圈子之間互相平衡,每個圈子都有各自挑戰的地方,但也因此讓我可以非常容易地活在當下。在大一回顧文中提到有一段時期我因為生活重心單一而過得不太快樂,而大二恰好是完全的相反,我一直能不偏不倚的同時兼顧這三個圈子,偶爾會在某個圈子遭遇挫折或不快,也能很快的在另外兩個圈子找回快樂。

我在被習慣的快樂一文中曾提到快樂的其中一種方式是將大的快樂分成多次享受,大二這一年就遵守著這樣的規律:雖然每個圈子都有很讓我享受的快樂,但我不會過度依賴某個圈子,能夠以一種較為瀟灑的姿態遊走在各個生活圈,也就能因此專注在每個當下,這也體現了我和朋友一再閒聊到我所謂「追求經驗多元化」的人生觀,這是另一篇文的範疇,照例在此按下不表。

前面花了一些篇幅談國文課得以讓我沉浸的老莊思想和實習的獨處,雖然時間都不長,卻能讓我很有效率的充電,其實也是因為生活的其他時候太過充實,而使得這些短暫的片刻更為珍貴,就像被習慣的快樂一文裡面提到的,正是稀缺性使得我們對快樂有更敏銳的感受。

我在大二時便想過,這一年的模式無法複製到大三:社團要卸幹;而學分的限制也沒辦法讓我在大三時還可以修這麼多資工系以外的課;隨著畢業日期的逼近,要再拓展生活圈也不容易,也因此更顯得這一年的生活可貴,而大三的生活也應證了這樣的想法無誤,幸好我在當時就已有這樣的預測,才能更珍惜那些讓人平靜、快樂的片刻。


  1. 這裡的令人髮指是趣味性的誇飾用法,在我各篇文章中應該可以看到不少這種刻意誤用成語的痕跡,後面的駭人聽聞同理。 ↩︎

  2. 法律系的課一向排外,加上想雙主修法律系的人不少(多半是政治系和其他文組科系),所以加簽名額就更難搶了。 ↩︎

  3. 為什麼想雙主修法律,還有我放棄的理由是什麼還滿值得寫的,但非本文重點就暫且先略過,之後有機會再另開一篇文。 ↩︎

  4. 我大學一直是處在需要自己負擔支出的情況,可以參考被習慣的快樂一文。 ↩︎

  5. 談競爭的 The Road Less Travelled 一文也多少是受到這堂課的薰陶而寫出來的。 ↩︎

蛋研 (3) - 催化劑

前兩篇請看:蛋研 (1) - 偶然蛋研 (2) - 合作

計畫的細節

辦活動看似光鮮亮麗,背後卻是無數微小的細節所堆疊出來的成果。以前一篇文提到的食物賓果為例,我事先準備了每組各一個大夾鍊袋讓他們放賓果板、零錢與發票,若無夾鍊袋,他們用手拿這些東西,其實也不會影響到活動進行,但就會惡化了遊戲的體驗,而我深信這些細節,即使參加的人都不見得意識得到,卻是影響大家對活動滿意程度的關鍵。1

再例如社內最大的活動蛋糕週,從預購要分幾個取貨的時段、一個時段賣幾份產品,到產品如何保冷、運送,工人的人數要怎麼分配等等,這些細節若無考慮清楚,畢竟是對外的活動,輕則手忙腳亂,重則影響社團名聲。

我通常會在活動的前夕,以食物賓果為例,閉上眼睛想像我是參加活動的人,從搭捷運到集合地點開始,我這時應該做什麼?遊戲開始前要先讓我和其他組員破冰嗎?那等等去玩遊戲時會不會就無話可聊?吃完一家店我是不是要拿筆出來劃記?但我沒有帶筆? 透過想像,具現化整個活動的流程,就會知道有哪些細節是在籌備階段就可以先預備好的,這個技巧被我用在後續無數場活動都有不少的收穫。

解決問題

計劃得再好,人力始終有限,總有意想不到的變化在轉彎處打你個措手不及,這時就只能見招拆招的解決橫亙在眼前的困難。

我們當幹部的後半段開始被 Covid-19 的陰影壟罩,原本寒假因為疫情而延長,我們歡呼多撿到了兩周的假期的同時,也決定藉此機會辦一場出遊。找民宿、排行程、訂車票、買保險,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怎奈何人算不如天算,隨著疫情的白熱化,好幾個人陸續因為家人的壓力而被迫退出,我們2也擔憂出事而努力的調整行程以降低風險,卻始終無法找出一個讓人滿意的折衷方案,眼看時間愈來愈近而疫情愈來愈熱,最後我們在出發前夕將我們想到的所有腹案及細節交由大家投票,而大家也體貼我們的難處而決議取消出遊。

被疫情弄得雞犬不寧的還有蛋糕週,過去週的形式都是社團擺攤讓人排隊購買蛋糕,但為了避免群聚,我們這屆改用預購取貨的方式,然而為了應付公佈表單後蜂擁而上的訂單,我寫程式讓 Google 表單可以隨著訂單的增加,自動顯示剩餘的商品數量;也寫了一個後台的系統讓總召可以方便的在試算表打 y 或 n 就能自動寄確認信給下訂單的顧客;我另一個同社、同系的朋友則寫了好看的表格,用公式整合每一天的商品數量。由於我們是很臨時得知擺攤被禁止,於是我在很匆忙的一天之內研究一套我不熟的程式語言,用我沒用過的工具測試整個系統,為此還熬夜熬到凌晨快五點,所幸趕上預定的開放預購時間,而萬幸的是,整套系統在五分鐘內擁入了幾百筆訂單也沒有出什麼差錯。3

下學期的社遊,總召們原本已經花了好多時間與心思,設計好 RPG 的劇本,但由於前一次社遊反應平平的教訓,我跟趴呢在看過劇本之後,猶豫再三後決定改變社遊的形式,與總召溝通與道歉後,他們很快的理解並協助我們重新策劃以模擬幹部工作為主題的社遊,而最後也取得很完美的成果。我好喜歡蛋研 31 屆的一個原因是大家都這麼的敬業,可以很理性的就事論事,而各自在崗位上的能力也是非常傑出,同時大家的感情又是這麼的好,就算已經卸幹一年了還是常常聚會。

過去玩學生社團很常聽到的一句話就是「感情和效率難兩全」,如果團體內部的感情太好,其一是容易仗著大家感情好而怠惰不認真做事,其二是就算知道誰的表現差強人意,也會礙於友誼而不敢大肆的批評;然而如果人人講求效率,未免又顯得過於冷血而不近人情。我一直覺得這是至理名言,直到遇到蛋研 31 屆後我才明白,只要團隊的成員足夠成熟到能明辨事情的輕重緩急、能把本來銳利的批評以真誠烘成溫和的建議、能理解並真心的認同團隊共同的目標並為之努力,要感情和效率兼得並不需要什麼神奇的魔法。想想蛋研 31 屆的人數之多,卻幾乎每個人都有這樣的素質,不禁覺得又更難能可貴了。此為後話。

想像力

很喜歡活動副社的一點是不像社長需要扛下整個社團的責任,但又權力很大,想到什麼有趣的點子有一片很大的空間可以自由揮灑。

一個月一次的午聚,是為了找大家來吃個飯以聯絡彼此感情,既然只是需要有個聊天的場合,訂個便當敷衍了事也就得了;但我和趴呢都是愛折騰的人,於是我們從一開始保守的便當、披薩,到煮火鍋、熱紅酒、巧克力鍋,原本還有要野餐但因天公不作美而作罷,也謝謝大家都願意配合我們胡搞瞎搞。

前面提的下學期社遊也是一個例子,歷屆的社遊多缺少與蛋研本身有關的元素,總覺得甚是可惜,剛結束的蛋糕週給了我靈感:何不先讓下一屆提早體驗幹部們準備產品時,兵荒馬亂的感覺?剛好蛋糕週這種需要總召、產品製作人、採買、美宣同心協力產出並行銷產品的活動很適合讓他們了解幹部真正的工作內容,而最後「一日蛋糕週」的活動也獲得很好的回饋。

對人際的敏感度

這一年中比較常感覺自己不夠有創意,有些活動僅辦得中規中矩;不過如果想像力過於奔騰而脫離現實,可能就無法吸引到人參加,像是午聚我們曾覺得單純只吃飯閒聊可能有些無趣,所以我們在某次午聚嘗試讓大家分享自己喜歡的甜點店,但也許是覺得不太自在吧,大家並不喜歡這種刻意的分享,所以後來午聚我們觀察大家聊天的氣氛也還不錯,就沒有再刻意要求大家要聊什麼話題。

寒假舉辦幹訓時,恰逢社長生日,我們就找大家,偷偷利用做蛋糕的空閒寫卡片,在幹訓的最後給社長一個生日的驚喜。蛋研的人這麼多,彼此關係錯綜複雜,想要幫誰慶生都無法動員到整個社團,畢竟有親疏遠近的差別;惟獨大家都樂意替社長慶祝生日,即使不是所有人都和社長很親近,但大家都認同社長就代表了整個社團,並不是因為職位本身,而是社長接幹以來的所作所為就深獲大家的認可。當然大家平常不會特別聊這些,就得靠日常的閒聊與觀察;而如果沒有這種認同感作為基礎,我們不見得會辦,以免自討沒趣。而也是藉由這樣臨時起意的活動,讓平常不活躍在社團活動的人,能透過幫社長慶生的方式更參與、認同整個社團。

催化劑

當幹部的那年跨年,幹部群約在麻辣鍋店跨年。吃飽後,我們一群人浩浩湯湯的到我租屋處去續攤,我們一邊喝著我的藏酒,一邊玩桌遊,也聊彼此的內心話直到通宵。這場聚會應該是我們逐漸脫離普通朋友而變得更熟的關鍵,於我現在看來也挺有象徵意義。

我很喜歡把活動副社比擬成酒,而酒在聚會中往往是情感的催化劑。就像這場跨年的聚會一樣,如果大家沒有我的租屋處可以去,以當時跨年夜又臨時起意而言,最後可能因為找不到適合續攤而又可以暢聊的地方,就不了了之,也就錯過了一次深化彼此友誼的機會。

所以如果要總結我一整年所做的事情,其實就是催化大家的感情。沒有催化劑的化學反應一樣能進行,只是速度較慢;反過來說,就算有催化劑,只要成份不對,也就是個性不合,即使有活動副社辦的大大小小的聚會,大家感情也並不會就變得很融洽。所以雖然表面上我們這屆感情這麼好有很大一部份要歸功於活動副社做的事情,但我堅信是我們的幸運--剛好,我們的活動辦在了對的人身上。

身為催化劑,雖然協助化學反應,本身卻不參與其中。我很少有真正身心靈融入整個團體的時候,然而這是因為我很難割捨掉自我的存在,況且我的能量來源來自獨處,而非與他人互動4;然而,不論是在蛋研裡還是蛋研以外,我一直熱愛揪人聚會、辦派對,聯繫身旁的友誼,對我來說,僅僅是看到他人的快樂就足以作為我的快樂了。

To be continued… (or not to be continued…)


  1. 使用者體驗(UX,User Experience)雖關乎設計,在設計網站、APP 卻是很重要的一門學問,例如按鈕要用文字還是圖標表示、在有限的空間內要放多少文字或按鈕,才能既充份表達資訊,又不會造成使用者困惑等等,這些其實是很細微的差別卻會很明顯的造成使用者願不願意繼續使用設計的產品。 ↩︎

  2. 本篇文如果只提到「我們」都是指我與另一位同為活動副社的趴呢;如果「我們這屆」則是指蛋研 31 屆。 ↩︎

  3. 這裡要慶幸我和我朋友在資工系都是屬於實作派的,雖然這時我們才大二但各自已經有豐富的開發經驗;保守的說,至少有七成以上的資工系同學遇到與我們相同的處境是寫不出能解決問題的程式碼的。 ↩︎

  4. 可以參考星座與 MBTI一文。 ↩︎

蛋研 (2) - 合作

前一篇請看:蛋研 (1) - 偶然

職責

活動副社,從名字就可以知道主要的職責是辦活動。雖然蛋研社的社課都在教怎麼製作甜點,同時卻也藉由很多的活動與聚會將彼此聯繫起來,這是我喜歡蛋研社遠勝於調酒社的原因之一。

在我當幹部的這一年中,我們辦了一學期一次的週1、社遊、幹部遊、迎新,暑假的蛋糕營,寒假的幹訓、寒訓,以及一個月一次的午聚。活動副社在這些活動中,會自己擔任總召,或是找適合的人擔任總召,並作為副召的角色和總召開會、協助總召處理大小事等等;另外幹部群有時候想要找樂子促進彼此交流,也會找活動副社出點子和規劃臨時性的活動,例如和咖啡社的聯合社課、跨年聚會等等。

蛋研有社員 80 人和幹部 40 人,是破百人的大社,算上前述的大大小小的活動,可想而知活動副社是一個非常充滿挑戰的工作,所幸我們這屆選了兩個活動副社,兩個人分擔工作就比較應付得來,而也是在這種環境中我得以收穫快速的成長。

我們在辦完每個活動後都會發回饋表單詢問大家對活動的意見與滿意程度,在這些匿名的回饋或是日常的閒聊中,可以知道大家真的都很喜歡這些活動,這無疑是我的榮幸。

其實在接幹之前,我並沒有太多籌辦活動的經驗,唯獨我過去為了強迫自己社交而參加很多的迎新、營隊等等,然而參加活動是一回事,與籌辦的經驗還是很不一樣;而這一年主辦了這麼多場牽涉到數十人的活動,如果沒有發生任何大到值得拿來閒聊的過錯已經是足夠了不起的成就,我們2還能妙手偶得幾場讓大家耳目一新的佳作,更是難得;也許是恰好我的特質很符合這樣性質的工作,但更要感謝我的趴呢與所有蛋研 31 屆的夥伴。

平等的合作

或許是我見識淺薄吧,在我的人生經歷中很少看到真正平等而又有效率的合作關係。學生常見的合作模式如正副社、總副召,都隱含了上對下的階級關係;即使是多個總召,或團隊內表面關係平等,仍然多有隱微可見的強弱關係;若無強弱關係,也多是在一開始團隊就分工分得逕渭分明,最後再合併各自工作的成果。

想想也滿合理的,一段平等的合作關係受到彼此能力、想法與積極程度很大的影響,如果合作對象的能力不強又很積極,就得不斷的拒絕或改善對方的提案;如果對方能力足夠但因為忙碌於其他事情或種種原因而沒有心力認真合作,自然也不會有好的合作體驗;最後即使能力與積極程度彼此相稱,討論一件事沒有共識時,就得花很多時間與心力去說服對方,以找出最好的解決方式。

所以前述的強弱關係,不管是因為能力、積極程度的差距而自然發展出來的,還是因為原本位階就有高低之分,又或者是成員之間有意識的退讓,都是為了降低因多頭馬車而造成的溝通成本;同樣的,先分工也是讓彼此的工作盡量的不重疊,以避免爭執。

正因為能力、想法、積極程度三者都合的對象太難找了,如果礙於人情而無法發展出明顯的強弱關係,則多數的合作會以不滿作結;即使強弱明顯或分工明確,私以為這也不是健康的合作,彼此的想法只有部分或甚至沒有接觸,如果只是為了「完成任務」那自是沒有問題的,但如果彼此真誠不保留的討論,是不是能激盪出更有趣,超出一個人所能想到的火花呢?

後者就是我在蛋研這一年當活動副社所體驗到的。

趴呢

說來有趣,我趴呢跟我從來沒有認真的在每個活動時先討論誰做哪一部分,但在討論的過程中彼此很自然而然的就會找到最適合自己的工作。

我們的第一個合作的活動是剛接幹時,暑假的幹部出遊。我們在來回討論中決定了要在淡水老街玩食物賓果,因為遊戲是我提的,我就初步擬了玩法的大綱給她看,我趴呢提了一些意見,提議加入任務格的玩法,而我也從善如流;在我做好賓果板的初版後,她則加上背景圖片大幅美化;我確保當天活動的細節不會出任何紕漏,而她關注、照料每個參加的人的情緒,並去陪伴落單的人,而這些分工都不是事先溝通的結果,而是順著討論就發現自己可以去做哪一項工作。

礙於篇幅,就不一一這樣細述每個活動的合作歷程,而且行文至此發現實在太難把整個合作過程中的那種分工順暢、想法相似的氛圍以幾筆描繪清楚。

舉一個抽象的例子,如果我提議了 A,通常一般人會先想一下 A 可不可行,或是問我為什麼要提 A,那 B、C 怎麼樣;而我趴呢會很自然的跟我討論那 A 的下一步 A-2、A-3 要怎麼辦,有沒有 A2-2 的可能,而她提的可能也是我想到一半但還沒有打出來的想法,我完全不需要解釋我的想法,我們就這樣來回把 A 的所有可能和細節都討論完,最後如果發現不太可行,再回頭去討論 B、C 的可能。

在籌幹部的最後一個活動時,我問我趴呢,她覺得我們是相似還是互補?沒頭沒腦的問題她卻給了一個耐人尋味的答案:「想法相似,個性、能力互補」沒錯,我們對活動的想法與事情的看法都非常的接近,使得我們在討論、規畫活動時彼此都不需要有太多的折衷就可以很快的達到共識;她在團體內的親和力,以及照顧每個人情緒的能力是我完全無法比擬的,然而我對細節的嚴謹與細心也使得活動得以順暢無虞的進行。

前面提到我原本並沒有籌辦過很多活動,經驗不足的情況下,很容易顧慮東顧慮西:這個想法大家會喜歡嗎?那樣做會不會造成大家麻煩?如果是一個人,光是煩惱這些大概就被壓垮了吧。還好我和趴呢一直是密切無保留的交流,任何想法,如果對內有獲得另外一個人的認同,對外也就可以自信、無懼的推行活動,這是我擔任這個職位長久以來始終沒有感受到壓力的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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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週是台大常見的活動,以一個禮拜為單位,科系、社團或友會的學生在校園裡面擺攤販賣東西,蛋研社的週自然就是賣我們自己做的蛋糕了。 ↩︎

  2. 本篇文如果只提到「我們」都是指我與另一位同為活動副社的趴呢;如果「我們這屆」則是指蛋研 31 屆。 ↩︎

被習慣的快樂

和一位朋友聊到,如果有得選擇,比起富二代,我寧願活出一個白手起家的人生,我朋友馬上表示同意,說她如果是富二代應該會無聊到想跳樓,雖然誇張了點,但這也是我的心聲,我們隨即往下聊其他話題;後來回憶這段,明明是很離經叛道的思想,我們居然能這麼理所當然的達成共識,倒也十分有趣。

快樂的關鍵?

高三放榜後,我去一間補習班當輔導老師打工,那時候上了一個下午的班也就賺個五百多,但拿到薪水的當下卻是滿滿的快樂,而且可以維持好長一段時間。

時間拉回到寫文的當下,我身兼四份工作,即使一樣還是學生身份,薪水也不可與高三同日而語;而上個月對發票發現賺到五百元,也就開心個幾秒鐘,隨即日子照過。

同樣是五百元,高三時可以抱之久久不能忘懷,而此時得到的喜悅卻如一陣微風吹過即忘,過去的狂喜與現在的無感都是真實存在的。

所以快樂的關鍵,是不是並不在金錢的數字本身?是什麼造成了我兩種心態的差別?

享樂適應

追究其原因,高三當輔導老師是我的第一份工作,在打工之前,我一天不包含晚餐的餐費也就七八十元,所以五百元對當時的我無疑是一筆巨款;但現在我每個月賺兩萬多,隨著薪水和生活品質的提升,自然無感,想想五百元可連跑一次酒吧都不夠花呢。

心理學有個概念叫「享樂適應」,正解釋了這種奇妙又無奈的現象:雖然環境改變可以帶來快樂,但人們會適應這種快樂,並很快地回復到環境沒改變前的快樂程度。所以頭獎得主在中獎後快樂程度顯著的提升,一年後又歸於平淡;我們追求更高的收入,但被加薪的快樂僅能持續幾個月而已。

讀過經濟學的人對這個概念可能會隱隱的感到有點熟悉,因為在經濟學有同樣的概念叫做「邊際效益遞減」,口渴的時候喝第一杯水帶來的滿足感是無與倫比的,但第二杯、第三杯…,之後每喝一杯水帶來的快樂逐漸遞減,如果喝到肚子很撐還硬要再喝一杯,反而覺得很痛苦。

享樂適應有個更形象的別稱叫做「享樂跑步機」,因為我們在生活水準上升之後沒有跟預期一樣快樂,所以我們繼續追求更多、更好的物質以換得新的快樂,就像在跑步機一樣不斷地奔跑以追趕快樂,但最終仍回到原地

貧窮是一種祝福

很久以前和朋友聊到,我以後不會給我的孩子太多錢,最好讓他上了大學就自己掙錢以經濟獨立,就像我走過的路一樣。

租屋那篇文中我提到租屋是為了用錢換時間,而當時的我其實經濟非常的不寬裕,所幸有學貸額外的支應才得以應付房租。既然房租於我是這麼吃力的支出,我就得說服自己租屋所換來的時間是非常的寶貴,否則我為什麼要租?1於是我盡量割捨不必要的耍廢與娛樂,只留下真的有熱忱的興趣例如調酒,多出來的時間得以精進程式的能力,也透過社交來保持一張一馳的平衡。

升大二的暑假已經行程排滿,但我還是在暑假前夕決定了第一份實習,一方面是覺得實習的生活應該會很有趣,但同時也是因為暑假的收入中斷,為了生活而不得不另謀生路。如果我那時沒有經濟壓力,雖然實習很吸引人,但在衡量暑假的滿檔行程之後,可能就不會投了;而這份實習卻是我職涯的起點,少了這項經歷,後面的求職之路不會這麼順利,也就泯然眾人了。

如果有充裕的物質條件,我還會有動力去逼自己過這些短期來看很痛苦、長期卻有幫助的生活嗎?雖然我已經想過人生的意義於我是什麼,並不缺內在的驅力,但人非聖賢,誰不想輕鬆寫意的過日子?擁有的物質愈多,外在驅力,即賺錢的動力,就愈少,也就需要更大的自律才能成就事情。2

從這個角度來看,貧窮反而是一種英文常說的 Blessing in disguise (偽裝的祝福),所以我很喜歡林則徐說的:

子孫若如我,留錢做什麼?賢而多財則損其志;

子孫不如我,留錢做什麼?愚而多財益增其過。

既然不留太多錢給後代,是不是也就不需要賺那麼多錢?不過這又是另外一個話題了。

高薪的詛咒

大家應該都想像過自己第一份正式工作的薪水吧?說是計劃也好、做白日夢也罷,我常常會想這個問題來自得其樂。直到真的拿到 offer 之後,看到薪水的數字是我以前想像的兩倍時,喜悅有之,但更有一種隱隱然的惶恐。

就像前面說的享樂適應,一方面我擔心,如果因應收入上升而提高生活水準,適應之後要怎麼獲得更多快樂?追求更高的收入嗎?那不就真的是在享樂跑步機上跑步,什麼時候才能停?

另一方面,雖然我預期這份工作內容會是我很喜歡的,但要是不合預期呢?或是我做膩了呢?我有辦法割捨掉高薪的誘惑而去追尋我真正喜歡做的事嗎?於是我發現一件弔詭的事實:薪水愈高,反而人背負著金錢的十字架愈重,而活得愈不自由。

如果第一份工作的薪水是正常或偏低的數字,上述的問題都迎刃而解:起薪再怎麼低也會比我現在兼職所賺的多,如果物質水準是緩慢的爬升,快樂持續的時間就可以被延長——分拆的多次小確幸總是會大於一次的大愉悅3;而起薪低,轉換跑道、換公司的機會成本也就比較低。

話雖這麼說,要我拒絕這份工作,而且理由是「薪水太高」未免也太荒謬,所幸我接受這份工作的主要理由也不是為了薪水,所以這個「詛咒」對我的影響也就相對較小。

基準點

前幾天跟一位朋友聊天,她就讀美國非常有名的學校,讀到一半因為家庭因素而無法繼續供應學費,正苦惱未來該如何繼續,我跟另一位朋友是窮養大的,就給了她一些建議,例如住學校省住宿費之類的。我也問她怎麼不回來台灣讀大學?她舉了一個比喻,問我們如果要轉學到泰國的第一志願我們願意嗎?在她看來差距就是這麼大。

撇除有沒有對國家的歧視,這個回答滿有趣的,我們覺得台清交已經是台灣的很好的學校了,但比上永遠不足,她的基準點是全世界數一數二的學校,自然沒辦法接受回來台灣讀書的這個選擇。

所以也許家道中落者最慘吧,不過,這種慘是真的慘嗎?當人生跌落到谷底的時候,往哪裡爬其實都是在往上坡路走,怕只怕還守著往日的榮耀而自怨自艾,不肯放下。比較的基準點應該要設在人生谷底,還是美好往日?我覺得因人而異,有些人就是做不到,但它卻是影響幸不幸福的關鍵。

說到基準點,除了和自己的過去比較以外,跟別人比較也是一種常見設置基準點的方式,不管生活水準是高是低,只要賺得比身旁的人多就會比較快樂,同理,就算擁有得很多,如果往來的圈子都擁有得更多,也會很大的降低快樂程度。4

所以幸福的另一個關鍵,大概是不要太常和人比較吧?但談何容易?難怪古代會有隱士去隱居山林,但這個世代的我們又要逃去哪裡呢?

尋找青鳥

叔本華是我很喜歡的哲學家,他說,人生就像鐘擺一樣,在無聊與痛苦兩端之間擺盪,慾望滿足了就無聊,沒滿足就痛苦,人生應該要盡可能的避免痛苦,而他提出的解方是禁慾,聽起來很不人道,但如果換成知足,雖然很老掉牙但好像變得可行一點。

不過,我覺得我大學算是過得滿快樂的,卻自認不是用所謂禁慾或知足的方式,例如可以用干擾的方式戰勝享樂適應,其實也就是前面說的「分拆的多次小確幸總是會大於一次的大愉悅」5

皮克斯的電影《靈魂急轉彎》也在探討快樂的真諦,我很認同片裡「火花」的概念,不過我仍認為替人生設立目標是必要的,人需要困難,並在挑戰困難的過程中才有機會看到火花,得到幸福。為免離題與篇幅過長,在此不詳細敘明。

最後澄清文章開頭提的,我並不認為富二代會比較不快樂,只是從目標而言,窮人可以是很簡單的賺錢、追求更好的生活品質,而富二代得要思索與追求更宏大的生命意義,而這件事是相對賺錢而言,更難尋找的。也不是說後者所追求的前者不需要思索,但在追求自我實現之前要先填飽肚子,而填飽肚子這件事對窮人來說就已足夠快樂,直到他們習慣為止。


  1. 這裡可以用心理學的認知失調來解釋,當我們花很大的代價取得某個東西時,大腦會高估它的價值,才能解釋我們付出的代價是合理的,其他例子例如排隊的食物總是特別好吃、需要好幾關篩選才能進入的團體特別有凝聚力等等。 ↩︎

  2. 我最近在思考一個很大的哲學問題:一定要追求這些成就才是好的嗎?沒有野心,日常過日子就可以很快樂的人我們一定要逼他們去爬更上一層樓嗎?之所以說這問題很大,是因為我們可以把「追求成就」換成「討論社會議題」、「自我實現」等等,而我還沒有答案。 ↩︎

  3. 可以參考這篇解釋享樂適應的圖。 ↩︎

  4. Eldar Shafir, Peter Diamond, and Amos Tversky, “Money Illusion” 的研究中指出,研究人員詢問受試者,在平均起薪 40000 美元的公司上班,領 $36000 的薪水,或者在起薪 $30000 的公司領著 $34000 的薪水,有八成的人回答後者比較快樂。 ↩︎

  5. 同樣的,多次的小痛苦會大於一次大痛苦,所以如果要用中斷的方式來逃避寫作業等痛苦會適得其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