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thing is true; everything is permitted.

最近在曼尼那邊看到標題這句話,出自刺客教條。可惜我沒有玩那一系列遊戲,無法感受「萬物皆虛,萬事皆允」這句話是如何在遊戲中被實踐的,但我最近的心境恰好挺符合這句話的,這幾週一直在細細琢磨這句話。

Nothing is True

最近工作是挺順的。畢竟也待了三年半,在這個團隊培養的信任,或是對整個團隊使用的技術棧掌握的程度,都是以複利的方式在成長,因此最近做的 project 不論是範圍或是影響程度都又更大了。另外,我兼了一份 part-time,得以體驗新創的氛圍,以及接觸和 TikTok 這種大公司很不一樣的技術,也讓未來多了接案、顧問等等,不同的可能性的職涯選擇。

雖然乍看之下是挺充實的,但骨子裡我卻是突然的感到一陣虛無。

也許是對享樂適應的了解,讓我知道就算升遷或加薪,也不見得能帶來長久的快樂;也許是最近在新加坡出差,週末去隔壁的馬來西亞玩就在想,如果我在東南亞數位遊牧,一週只需要 part-time 工作一天的薪水,就能在東南亞活得很滋潤,那麼我又是何苦要在英國 full-time 再工作兩年半,就為了拿護照呢?又或許,是因為我一直對世俗成功的定義不是那麼肯定,總覺得躺平也好、內卷也好,甚至是出家或是遊手好閒,不同的生活方式,並沒有什麼好壞之分,只不過是個人選擇罷了。

就算最近在讀某個證照的課程,讀的過程有時候會覺得挺開心的,因為和 part-time 的工作內容息息相關,架構面上的思考也可以和 TikTok 的工作相呼應,但讀完之後又會覺得這和打電動一樣,當下的快樂倏忽即逝,就算學到的這些知識會留在腦袋裡,但又是為了什麼呢?

也許就像某位前輩說的,「你所嘗試的一切終究是徒勞」。

fnordpiglet: Everything you do is ultimately pointless. You feel that becoming a particular type of engineer you aspire to is meaningful, but once you get there you’ll realize you’re still yourself and you didn’t ascend to some higher level of being. Probably the most meaningful thing we can do is through social interactions. Your time in WoW must have incorporated social interactions. Be proud of those experiences - they’re in no way worse than others. Enjoy who you are and where you’ve been, avoid hurting people directly or indirectly, and you’ll be fine. If now you value your work with computers more then pursue that with the same vigor - but realize it’s not more meaningful than playing WoW, because meaning is what you make of it. Our culture will tell you productive activities that create capital and productivity are meaningful, but they only are if you find meaning and purpose in them for yourself without regard to the monetary necessities. I’m certain you felt purpose and meaning in your WoW playing at the time, and maybe you’ve just grown and changed. That’s ok too. Just because you wouldn’t spend your time doing WoW now doesn’t change you were driven to then, and the fact you could have “leap frogged” your current skill doesn’t matter one little bit. It’s not a race.

fnordpiglet: 你所嘗試的一切終究是徒勞。你覺得成為某種你景仰的工程師是有意義的,但是當你抵達後會發現你還是你,沒有昇華成更高等的存在。我們能做最有意義的事還是要靠人際互動。你在 WoW 裡花的時間肯定包含了這點。這些經驗值得驕傲。它們不比其他事物低劣。享受你是誰、去過哪,別直接或間接地傷人,這樣就好。如果你現在覺得你的電腦工作比較重要,那就使相同的勁去追求-但要理解它沒有比玩 WoW 更有意義,因為意義都來自於你自身的主觀。我們的文化告訴我們能產生資本、生產力的活動才是有意義的,但它們其實只有在你除去財務壓力後還能找到意義才有意義。你在玩 WoW 的當下肯定有感受到目標與意義,也許你只是長大想法變了。這也很正常。只是現在不想花時間在 WoW 不代表當時不想,去想「早知道就在技能上彎道超別人車」不會有任何實際差別。這本來就不是跟人比賽。

Everything is permitted

會有這種虛無感,一方面可能是因為在英國、在 TikTok 已經待了三年半,最初的新鮮感早已褪去,朋友圈雖然多少有些流動,但大致已經固定;雖然工作仍然一直在加深加廣,但畢竟環境沒有太大變動,多少還是有點停滯感。

另一方面,則可能是因為上個月發生了一件讓我挺難受的事,我做了一些事情,傷害到一個我很重視的人,雖然有和對方道歉,但傷害已經造成,我也不好意思再打擾對方,讓對方生活再起波瀾,最近幾週只能自己默默反省和檢討。

通常我行動的準則是,如果做了這件事最壞的後果可以承擔,那就去做,因為也沒有什麼不能接受的後果。不讀研究所、大三提早畢業,都是在這個框架下的決定。

然而在上個月的事情,是因為我自制力不夠而做出來,並沒有考慮後果能不能承擔,但結論是一樣的,不管後果如何,唯一的選擇都是獨力承受

Everything is permitted 乍看之下是挺中二的句子,但現實世界確實並不像電動,電動是有設定的邊界,我們會知道什麼行為是遊戲不允許的;在現實世界中卻真的是什麼事情都可以做,只是我們必須承擔相對應的後果,不管天堂或是地獄

殘酷的自由

“Nothing is true; everything is permitted” 這幾週我一直在細嚼這句話,覺得是滿美又很充滿哲學意涵的句子。1

正因為沒有任何理念或價值觀可以被稱為真理,我們只能在行動(以及不行動)中實踐我們自己的理念;因為沒有一個外在的價值體系可以把責任轉移2,我們在享有絕對自由的同時,也必須承擔起我們每個行為的後果,為自己的過錯收拾善後。

這種自由其實是滿殘酷的。


  1. 這篇文實際上是承著虛無主義到存在主義的脈絡,有興趣的讀者可以搜尋沙特、卡繆等存在主義哲學家的介紹。 ↩︎

  2. 就像小孩子會說,「爸媽/老師說我可以…」,這樣就算做了事情有什麼後果,也會有一個外部的權威去幫忙分擔責任。 ↩︎

在快樂習慣之後

被習慣的快樂一文一直是這個部落格中我個人滿喜歡的一篇文章,因為它主題明確,又把我大學幾年對「快樂」這個大命題的一些不同面向的思考串在一起,寫這類文章總是能從中又更認識一些自己。

想過若干年後會有續集,倒沒想到楔子居然還是同一個:

和一位朋友聊到,如果有得選擇,比起富二代,我寧願活出一個白手起家的人生,我朋友馬上表示同意,說她如果是富二代應該會無聊到想跳樓,雖然誇張了點,但這也是我的心聲,我們隨即往下聊其他話題;後來回憶這段,明明是很離經叛道的思想,我們居然能這麼理所當然的達成共識,倒也十分有趣。

四年後在倫敦街頭的英式酒館,我和朋友無意間聊到這個故事,意外的發現他們不太贊同我的想法,於是我展開分享了一下我的想法,他們則提出他們不認同的點,雖然沒有改變我原本的想法,但讓我有了更多不同面向的思考,是一段很舒服的深度聊天。

幾週後和另外一群朋友聚會,剛好有同行友人正在苦惱一些相關的問題,於是我分享了這個楔子和我們幾週前聊天的內容,想想應該記述在這裡,順便聊聊我這幾年的一些心境變化,是為此文。

「破關」

當時,我那些馬上表達不贊同的朋友們提問,為什麼富二代會無聊?從我們平凡人的角度來看,會覺得富二代什麼都有了,但那很可能只是所謂「貧窮限制了我們的想像」,有錢如首富 Elon Musk,也是整天煩惱著如何帶人類上火星、如何實現全自駕車等等。

討論過程中我們嘗試切換了好幾個說法,後來我們達成共識用遊戲破關來比喻。人生就像不斷的在闖關,他們問,我是不是暗藏了「關卡是有限的」假設,才會說「富二代生活無聊」,因為富二代已經把這遊戲全破了;而他們覺得實際上關卡很可能是無限的,你過了這一關,永遠還有下一關、下一個目標等著。

我同意關卡是無限的,但我覺得窮人與富二代的差別在於,窮人可能是從第一關開始破,從沒有任何資源,到開始接零工賺基本時薪、到領第一份正職薪水、加薪、跳槽;「破關」的獎賞,也許是從吃得很簡樸,到開始會去一些餐廳外食、開始吃高檔餐廳、去國外體驗各種美食等等,前面的關卡每一關都很簡單,但愈後面的關卡,所需要的資源和時間也愈來愈多,「破關」所帶來的多巴胺也愈來愈難以獲得。

與此同時,原本獲得的「獎賞」,例如薪水提高帶來的生活品質提升,也很快的因為享樂適應而逐漸習慣,不再視其如珍寶。

對窮人來說,一開始接零工當然門檻很低,隨便都能「破關」,但賺到的錢和成就感也是實打實的;富二代,以及那些已經享有很多資源的人,就像是起點已經是第一百零一關了,就算永遠有下一關等著,但每一關都需要花更多努力去爭取,也許是透過社交場合培養人脈,也許是透過創業;起點那麼高的情況下,要能做出成績來,難度和打零工豈可同日而語?

是故,富二代生活無聊,因為能夠「破關」的機會更少、難度更大。

Delta: 比例的影響更大

好吧,如果說所謂的富二代離我們的生活過於遙遠,那我也許可以談談這幾年我的心境。三年前剛來的時候不太快樂,其緣由寫在被時差隔開的孤島,主要是缺少朋友圈、還未融入倫敦生活與在家工作的原因;但到最近兩年,總覺得還是不如大學時快樂,可能原因有很多1,其中之一是我有點卡住了的感覺。

這裡的卡住,實際上是覺得成長速度太慢了,或者說,Delta (變動量) 太小了。通常如果沒有意外,例如換環境、換工作、遇到貴人等等,成長速度是不會有數量級的變化,頂多是常數的變化,但因為以前基數比較小,就覺得成長速度很快。也許大學時可能是從 0.5 → 1.3 → 2.2,每一步都覺得比例差很多;出社會後感覺像是 19 → 22 → 26,就算變動的「量」可能還比大學時多,但比例上幾乎無關痛癢。2

活在當下?

我朋友問,那數字的大小多少還是有關係吧,應該要考慮享受當下的部分?我卻認為人是會享樂適應的,而且弔詭的是,體驗得愈多反而想要沈浸在當下的難度愈高。

例如上個月我去了兩場演唱會,忍不住在看的過程就會拿幾個月前非常喜歡的另一場演唱會來對比,然後就會覺得好像這兩場的收音都不怎麼樣;或者我和朋友去看 Jimmy O Yang 脫口秀,那是我第一場大型脫口秀,看完之後覺得很喜歡,我朋友則會拿之前他看過的 Trevor Noah 來比較,覺得這場相對沒那麼爽。

經歷得愈多,一方面可以提高鑑賞力,知道一場秀、一道菜、一個旅遊景點是好在哪、不好在哪,但另一方面,也讓人下意識的嘗試把每一個新體驗放在光譜上的某個位置,去評價好壞而不是享受當下。

如果體驗得少,對於任何一個嶄新的體驗,我們不知道其相對水準好壞,反而能放開心胸去細細感受與品味,而這正是我說愈到後面的「關卡」,快樂愈難獲得的原因之一。

DMN 與心流

我在學生時期一直抱著追求經驗多元化的心態在嘗試新體驗,這也確實給我帶來了很多快樂,但這幾年反而覺得對於某些體驗過很多次的類型,好像某種程度上如上述所說阻礙了我樂在其中的程度。換個角度想,我可能也應該要讓自己的體驗更多元,才不會被邊際效用遞減所困擾。

不過,我某種程度上也確實不是一個很容易享受當下的人。

上述提到的「評價」行為,或者像這裡會發的一些分析或自省的文章,以及我平常可能跟朋友聊天或寫日記的內容,都符合神經科學發現,大腦的「DMN」(預設網路模式)會做的事。

DMN 是平常大腦待機時的模式,相對於 TPN (Task Positive Network),後者專注於當下,專注於解決任務;DMN 跟各種自我整合、反芻、創意都有關聯:

DMN 跟大腦的情境記憶是一體的。什麼叫情境記憶?也就是 “ 我是誰 ” “ 我經歷過什麼 ” “ 哪些東西跟我有關 ” ,等等,它是構成我們自我認知和生命連續體的關鍵環節。

所以,為什麼 DMN 會如此活躍?大幅地在於:它需要把大腦每分每秒所接收到的資訊,進行篩選、判斷,聯繫、對比,然後整合進 “ 我們的一生 ” 裡面,讓它成為你的 “ 自我 ” 的一部分。也就是說:很多時候, “ 想太多 ” 也許意味著什麼呢?意味著你的生命體驗會更豐富,更飽滿,更豐富。

總是容易想太多,該怎麼辦?

以我對自己的了解,我的 DMN 相當活躍,很多時候都會走神去思考各種事情而不太在意當下;然而,我卻有另一項姑且算是天賦的事情,那就是我很容易進心流,特別是寫程式、和其他涉及到創作的工作,例如剪影片調酒、煮菜、深度聊天等等。而心流狀態正可以大幅壓抑 DMN 的作用,讓我得以幾乎百分之百沈浸在當下。

當然,心流也不是說進就能進,所以我最近在多嘗試冥想,也是另一種有效關掉 DMN 的練習,如果之後有機會再寫另一篇文章分享。3

從快樂到平靜

其實快樂也不是只來自所謂的 Delta 或享受當下,我覺得我過去一年有挺多快樂來源,包含對時間、生活的主控權變高了,跟許多朋友都有不錯的深度聊天,愈來愈不被錢所侷限等等。

前一陣子曾經和朋友聊到,我的心情大部分時候的基調是平靜,這個平靜一言以蔽之,就是不管是不快樂或是快樂,都能以平淡的心情觀之並與之共存,上述的這些快樂來源,也許精準一點的說法是可以讓我的心情平靜的方式吧。


  1. 行文至此,想到的可能原因之一是被習慣的快樂一文提到的「干擾」,大學時曾經痛恨的各種系上必修課,很可能反而讓我的快樂感受更強烈;另外,人生四千個禮拜談到「與他人同步的程度」也會影響快樂程度,也許也是大學比較快樂的原因之一,生活節奏可以跟足夠大的人群同步;在這裡雖然也是可以把自己想成是整個社會眾多上班族的一員,但這種想像比起具象的學校、每天見到的同學,終究還是弱了不少。另外,我在英國這幾年一直維持差不多的生活水準(花費不升反降),不像大學因為覺得出社會的薪水肯定會遠高於此時此刻,所以花費快速跟著收入同步上漲,收穫了 Delta 帶來的快樂。 ↩︎

  2. 這裡也可以質疑,也許我大學時期的體驗、學習、享樂的質和量都真的比較高,畢竟學生的生活多采多姿,而且台灣外食、娛樂便宜;我這裡傾向相信我開始工作後的質、量都還是比較高,因為薪水實在差太多了,而且以我個人來說,從台灣隻身來到歐洲,不論是工作跟生活環境應該都有非常不一樣的差異。 ↩︎

  3. 今年看的書幾乎圍繞在禪、腦神經科學、啟靈藥,彼此表面看起來風馬牛不相及,實際互有關聯甚至幾乎是一體兩面,挺有意思的。 ↩︎

淺聊社交與集體創造

來源:https://x.com/climate_ben/status/1920800817747034358?s=46&t=YodqHGEu8ovex94T4-Tn1g

來源:https://x.com/climate_ben/status/1920800817747034358?s=46&t=YodqHGEu8ovex94T4-Tn1g

在網路上看到這張圖,覺得挺有共鳴的。我一直是對創造性活動(圖裡的 Creating)很著迷的人,從小到大的興趣包含剪影片調酒做蛋糕寫作,甚至連職涯至今也都奉獻給創作性質極強的軟體工程師。

雖然大部分時候我在做這些活動都是單打獨鬥,但也有一些跟朋友的經驗,整體來說,我確實覺得如果能跟一群喜歡的人們一起創造某個東西,快樂的強度是遠高於自己閉門造車的。然而,在我的經歷中,不得不說,這樣的例子很是稀少,真的是需要天時地利人和才能有段美好的體驗。

雖然創造性的活動門檻很高,不過,我覺得這張圖對「創造性活動」的定義有點狹窄。創造並不一定要透過實體的手工藝或搭帳篷,對我來說,最常發生的集體創作,其實是聊天。

聊天的創造性

深度聊天

我對深度聊天一直有種迷戀。每個人對深度聊天的定義不同,也可能有些人沒經歷過,對我來說一段深度聊天包含但不限於:

  • 展示自己平常不會隨便展示的脆弱,甚至可能自己都不會輕易去思考的地方
  • 讓人思考一些從未意識到的重要問題,也許會因此而改變人生路徑
  • 哲學、形上學、關係

當我們談論這些事情時,它並不是本來就存在於我們的腦袋裡,而是我們在對話中創造出新的東西來,透過與其他人的互動來產生新的觀點、概念或理解,過程中常有「我沒這樣想過,但你說得很好」或者「好問題,我要思考一下」的感受,而這些東西並不是可以獨立完成的。

即興劇式的荒謬聊天

說來有點井底之蛙,我很長一段時間一直覺得有意義,或者具有創造性的聊天只有深度聊天一種,但在不久前的去年,我經歷了一場很開心、值得再三回味的聚會,內容卻不會被我歸類在深度聊天,因為我們並沒有交流太多煩惱、夢想、不為人知的想法等等;讓人印象深刻的卻是各種荒謬的事情堆疊出來的,像是脫口秀一樣的荒謬帶來的幽默感。以下摘自我當天日記:

…例如 A 失智覺得怎麼我們家這麼多他熟悉的東西像是我們去巴黎買的奧運杯、壁球團拿到的月餅等等,好像他還在他家一樣,結果其實只是因為我們都一起行動,所以都拿到一樣的;或是 B 對著菜單「韶山毛澤東故居」問說「欸毛澤東故居欸好酷喔在哪啊」「呃…韶山?」;或是批判大會聊 S 跟大家的恩怨,C 之前把我賣掉,對 S 說我討厭 S 但卻把我不喜歡 S 的原因忘記,所以就說了她自己不喜歡 S 的原因,導致大家開始把整場恩怨情仇演繹成狼人殺,問她是不是其實是狼,都在說謊…

我覺得讓我驚訝的是,原來多巴胺的分泌可以不一定來自深度聊天,也可以是這種荒謬碰撞出的化學變化。

這種聊天能讓人回味無窮,一方面是我們認識、相處足夠久,有夠多的回憶可以滾雪球滾出新的樂趣,這種「集體內哏(梗)」的樂趣是很難轉述給圈外人聽的,卻能讓我們的相處體驗如複利一般成長;另一方面,它也是一種集體創作,沒人有辦法掌控未來話題的走向,但大家都用心的互相丟球以維持氣氛的高昂,於是在不知不覺間營造了一個允許荒謬、不正確與冒險的環境,大家才能毫無包袱的當瘋子、互相吐槽。

深度聊天也許可以發生在一見如故的陌生人(例如電影 Before Sunrise,或我個人的一些經驗),但至少以我經歷的這場以及其他場強度較低的荒謬聊天而言,無一不依賴彼此的共同回憶,以及相處的默契。

工作的集體創造

出社會後這幾年,除了與朋友社交以外,當然也花了很多時間與心力在工作上;雖然我從事的是非常依賴創造性的工作,但這幾年並不常有集體創造的經驗。

我非常喜歡這份工作,已經待了三年,然而想換的一大原因是因為我這幾年做的專案多是單槍匹馬,頂多有位 Tech Lead 一起討論;某一次去美國出差時,剛好有好幾個技術難題,我們就跟美國的同事們一起開了好幾個會 brainstorm 出解法來,我才意識到我非常喜歡這種大家一起同心協力討論、解決事情的感覺。那種一起面對難題,作為更大團體的一份子並作出貢獻的成就感,是單打獨鬥無法比擬的滿足。

很可惜現職由於倫敦這裡的同事人太少,這種一起創作的感覺並不多見。

總結

不論是圖中提的例子,或是我上面提到的聊天跟工作,集體創造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即便是個人創作,都已經容易受限於靈感與材料,集體創作更需兼顧參與者之間的默契、程度與互動,甚至是一些微妙的細節,例如節奏的把握,或者大家熱情維持的程度等等。

然而大概也是因為這樣的困難,才使得每次美好的集體創作都如此的難得與讓人回味無窮吧。

翻譯:何處是你家

連續兩年沒有在台灣過年了,上次感覺尚不強烈,今年卻年關愈近愈是想家。前幾天看到一篇文章很精準地寫出了遊子對家的矛盾,想要藉翻譯來抒發思鄉之情。


When you grow up, all you ever do is leave. You leave people, situations, and places. You often wonder where home is because you always feel like a fish out of water wherever you go. You make a home for yourself in the city. You decorate it with plants, posters of a treasured rock band, and furniture that you got from the flea market. Sometimes, it gets awfully quiet; other times, it's filled with the voices of your new favourite people. When it gets too silent, you call your Mother 1200 miles away and ask her about her day. You like to listen to her sometimes, but when she asks about yours, you gabble and say you're okay and then bid goodbye. You don't want to trouble her with your issues. It never completely feels like home because you are always missing something—your school friends, the old town roads, your Grandma's pickles, your cousins, evening drives, the smell of your room, and your family.

隨時間流逝,你發現你總是在道別。你向曾朝夕相處的人們說再見,你結束幾段刻骨銘心的經歷,你離開一度你以為永遠不會離開的地方。你在離去之際總會想,到底哪裡是你的家呢?為什麼不管在哪裡總沒有真正融入的感覺?

你在一座大城市安身,替你的住處弄了幾盆小植栽裝飾,貼了幾張知名搖滾樂團的海報在牆上,以及那從二手商店掏來的幾張桌椅。你的住處有時候混雜了你新朋友的笑鬧聲,有時候則靜默得讓人害怕;當你覺得週遭太安靜時,你就打給你那千里以外的老爸,問候他一切可好。你喜歡聽他說話,但當他問起你的生活時總讓你措手不及,慌忙地說一切都好然後掛斷電話。並不是一切都好,你只是不想拿你的事情來讓他徒增困擾。

你從來沒有在這裡感受到家的感覺,因為你總是在想念某些東西——求學時期的好朋友,老家附近的馬路,阿嬤弄的手工泡菜,每年過年才會見到的同輩親戚,傍晚擁擠的車潮與人潮,或者是你房間的味道以及你家人的講話聲。

And when you return to your hometown, you miss the comfort of living in your own place, Sunday brunches, your new friends, going on random trips, meeting strangers, and the view from your balcony. The silence that used to bother you in your new home is something that you crave when you return. You realise that this will never be over, the way that you are feeling. Maybe, you will get used to it when you get older. But right now, you are in your 20s, and life is already hard. And no matter how much you want to feel at home, you often end up missing things you're far away from.

然而當你風塵僕僕的從遠方返家,你卻開始想念在原本的城市,不受他人打擾的生活步調,想念週日常吃的那家早午餐店,想念你時常來作客的新朋友,想念說走就走的旅行,想念在路上認識的陌生人以及從租屋處陽台就能看到的美景。

新家曾經讓你不堪其擾的靜謐,在你回到擁擠的舊家時卻變成你最渴望的東西。你意識到這樣根本沒完沒了,也許當你年紀更大你會慢慢習慣這種感覺,但現在你才二十多歲,生活竟已是如此艱難,不管你多麼想要享受在家的感覺,你往往發現,你實際在想念你曾擁有的遠方。

You think that maybe the romantics are right. Maybe, you will find home in some other person, a better half. But the truth is that you will find a piece of you in every place you have ever been, in every person you have ever loved. You paint your nails the way that senior in your school did when you were 12 years old. And there's an album in the corner of your room that your first kiss suggested for you to listen to, and that's how you discovered your favourite rock band. You find your habits lingering in the way your brother arranges his books—separating hardcovers from paperbacks and organising them by colour. Nobody does that, you think.

好吧,你開始覺得那些兩性作家講的話有些道理,也許當你找到完美的另一半時,你就有家的感覺了。

但真相是——你會在你去過的每個地方、你愛過的每個人,找到一部份的自己。

你穿搭的款式是模仿你大學學姐的;你放在房間角落的唱片是你初吻對象推薦的,而那樂團後來成了你的最愛;你想到你跟你哥一樣都會把書按照平裝、精裝本分門別類,還得照顏色排序,你覺得根本沒有其他人會做這種怪事。

You realise that blueberry yogurt on toast and little flowers of butter and orange jam isn't your recipe; it's the way your Mother used to make toast for you when you were five. You notice that your best friend still plays your road trip playlist when she drives, and you cook chicken the same way your roommate in college taught you. You share your habit of clicking pictures of flowers by the roads with your Dad, and like your ex, you always check traffic on maps before leaving. Even if you don't talk to them anymore, you will always have tenderness in your heart for people. You will realise that so much of them is you, and so much of you is them.

你意識到把滷蛋蛋黃弄進湯裡攪散並不是你發明的,那是你爸在你五歲感冒時餵你吃麵的方式;你注意到你的好友開車時還在播你們大學畢業旅行放的公路歌單;你煮義大利麵的方式是你大學室友教你的。你跟你媽一樣都會被路上的野花驚艷並拍下照片;你被前任影響,到現在不管要去哪裡都還是會先看地圖的路況。

即使你現在很少或再也不跟他們說話了,但你仍然把他們珍藏在你內心深處,因為你知道他們在許多地方潛移默化了你,而你也默默的影響他們好多。

You realise that's why you can never feel completely at home because a part of your heart is always wandering in some other memory, in a different place that you used to call home. Your love spreads endlessly, and you realise that this is what happens when you have the joy of experiencing so many different kinds of loves and friendships. As you mature, you learn that departing isn't merely about leaving; instead, it's about carrying a piece of others with you and leaving a part of yourself behind. It transforms you into a magnificent collage, a gem woven from the threads of all those you've loved, of all those you are ever going to love.

你終於意識到為什麼你永遠無法在哪一個地方完全感受到家的感覺,因為總有一部份的你徜徉在其他回憶之中,想念一個與當下所處截然不同,但你也曾稱為家的地方。你的愛隨著思緒無止盡的延伸,而你發現這是經歷那麼多段不同的愛與友誼,最讓你感到奇妙的地方。隨著你逐漸成熟,你了解到離去並不僅僅只是離開;實際上,它是關於你如何留下一部份的自己,並帶著一部份的其他人與你一起啟程。透過不斷的道別,把你轉化成一幅,由你所愛過、與未來將要愛的人們組成的,壯麗的拼貼畫。

And someday, that feeling will be home enough.

到那時,你就有家的感覺了。

出處,作者 Rae Pathak

來英一年回顧

2022.03 - 2023.02

時光匆匆,自去年三月來倫敦之後也一年半了,最近又再次的短期回台探親訪友,剛好也是一個適合的時機點來回顧來英國第一年的生活,順便讓這個荒涼已久的部落格多些新景色。

單程機票

一直沒時間和動力去記述大三畢業後,到來英國前的生活。這段時期相當混亂,原本我收到的是新加坡的 offer,但在當兵時被通知工作簽證出了點意外,沒辦法去新加坡工作。後來公司的 HR 問我,「還是你願意去都柏林或倫敦?」當時的我對歐洲幾乎是毫無了解,不過憑直覺跟常識覺得都柏林應該是一個很無聊的城市,就秒選倫敦了 lol。1隨著一年過去、走遍無數國家包含愛爾蘭,回頭看這個選擇應該還是滿正確的。

所以,該說是因禍得福吧,當初找工作時受限於眼界,只有關注新加坡的職缺,從來就不敢放眼歐洲,總覺得歐洲的工作簽證也是相當難拿,下意識的就完全沒有考慮。直到很後來才知道,其實我也是沾了一點英國脫歐的紅利。

在英國脫歐前,歐盟各國的人可以自由出入並在英國工作而不需要額外的簽證;脫歐後,歐盟的人對英國來說就跟亞洲人一樣是「外國人」了,為了持續的拉攏人才,英政府降低了工作簽證的取得難度,現在對工程師來說,只要雇主受英國政府認可、願意多出一筆錢辦簽證,以及工程師本身的英文程度符合標準2,通常就能順利拿到工作簽證。3

總之,在 2021 年 11 月中當完兵後,又跑了一些公司簽約、辦簽證的流程,終於在 2022 年三月初訂了一張台北到倫敦的單程機票,來到英國。

工作

這是我第一個有正職工作的完整年,就先來談談工作吧。

前半年由於我們團隊在歐洲區只有我,幾乎可以說是沒有什麼事情可做,這段故事記述在被時差隔開的孤島裡。雖說如此,還是透過一些 projects 慢慢的掌握了整個團隊的 Codebase。到了後半年,基本上已有獨立工作的能力;剛好九月也有另一位倫敦的資深同事加入,雖然他也需要花一點時間熟悉團隊的程式碼,但我們開始可以在同一個時區內合作做一些專案了,整體還算得上是漸入佳境吧。

探索英國與歐陸

前半年在工作上沒什麼可以發揮的地方,又尚未建立在倫敦的朋友圈,生活重心半是自願、半是不得不的轉向探索倫敦與整個歐洲。

剛到倫敦的第三天,就因著在西班牙交換的蛋研朋友造訪,而搭兩小時的火車北上去約克(York)小鎮;後來也時不時的探索倫敦周遭,包含劍橋、牛津、Brighton、伯明翰、Coventry、Milton Keynes 等城市。

提早一年畢業的好處是,開始工作後剛好是朋友相繼在畢業前來歐洲交換的高峰期,由於歐洲短程線機票相當便宜4,我常常和交換的朋友約去某個歐洲城市玩。這一年扣掉英國,共去了九個國家、二十一個城市/城鎮,5前半年甚至平均一個月會出國兩次,就為了排解生活的無聊。

雖然工作清閒,畢竟還是社畜的身份不敢太肆無忌憚的玩,我通常是玩一個週末加一天,有時也會在歐陸遠端工作個幾天再回倫敦。停留時間通常不長,旅遊也就多是走馬看花、將主要景點走過一輪的觀光客模式。

這種旅遊方式的問題之一,就是流於表面、容易審美疲勞,畢竟許多景點都是廣場、教堂與城堡(a.k.a. 歐洲三寶),多數都長得差不多。到了第二年,這種探索歐洲的節奏就慢了許多,重心更擺在與人的相處而非旅遊本身,此為後話。

身處倫敦、遙望歐陸各國,音樂、藝術其實也占了生活的一大部分,旅遊時只要看到有特色的博物館、美術館就會進去逛逛;倫敦西區與紐約百老匯並列為世界的兩大音樂劇聖地,聽了四五場經典的劇目,包含悲慘世界與歌劇魅影;也跟朋友參加了 EDM 圈最盛大的音樂祭之一,比利時的 TomorrowLand;此時正值後疫情時代,各個歌手、音樂人紛紛舉辦幾年內的第一次演唱會,我也躬逢其盛的參加了好幾場,甚至滿足了多年以來的心願6

廚藝

被問起來英國的最大收穫,我總會半開玩笑的說是廚藝。倫敦居大不易,外食貴就算了,還不一定好吃或合口味;前半年的 Work from home 生活,最大的樂趣就是買菜、開發菜單與煮飯。

一人份煮食不會煮太多,我通常都煮一菜一肉;秉持著經驗多元化的人生觀,我盡可能的不重複菜色,時不時的挑戰幾道大菜,最熱衷的時候往往一天要花兩三個小時在備料、烹調上。挑戰過蔥油雞、海鮮巧達總匯濃湯、脆皮燒肉、奶油焗白菜、滷肉飯等等,不及備載。

我煮的以中菜為主,偶爾弄些西式的如義大利麵、煎鴨胸等,既省錢又常常能藉由食物一解思鄉之愁緒。

朋友圈

剛來英國時困擾的除了工作的時差問題以外,就是沒朋友了。直接來異國工作的缺點是沒辦法像學生時期可以輕鬆在各種場合建立友誼,前半年最主要的社交來源是和在台灣的另一半遠端視訊;或偶爾和室友以及他的朋友吃晚飯。後半年則因為參加各種台灣人的活動7認識了一些人,慢慢地終於有一群穩定聚會的朋友,而不再是無根浮萍。

這一年的遺憾之一是除了同事以外沒認識到什麼外國朋友,雖然上班族本來就交友不易,但也跟自己這一年很懶得跨出舒適圈有關,這裡的懶,其實比較像是受到金錢與資訊的限制而沒辦法像在台灣一樣可以隨意地探索,這是我覺得這一年很可惜的地方。

不過,孤身一人來到異國工作,能夠在半年到一年後有一個非常有歸屬感的圈圈,認識了幾位比我大了四到七歲卻很知心的哥哥姐姐們(?),已經相當知足,也讓我第二年的生活過得相當愜意快樂,此為後話。

「寒暑假」回台

為了一些不知道算不算夢的理由遠行
卻發現原本熟悉的一切成了他鄉仰望而不可得

即將登機
到底是從一種日常飛到另一種日常
還是從一個夢轉場到另一個夢?

(節錄自我 2022.10 離台當天的 Instagram 限時動態)

許多科技公司在後疫情時代有跨國遠端工作的政策;敝司是提供一年二十個工作天,可以在有合法工作資格的國家工作,我便利用這個機會在來英國半年後回台灣待了一個月有餘,也計劃將隔年(2023)的扣打拆成兩次,加上請幾天特休,分別在 2023 年三月與九月回台三週。

挑三月與九月回台灣,是因為這時候既不是聖誕或農曆年假期,也非寒暑假,機票相對便宜;另一方面這時候台灣的假期也相對多,有兒童清明連假或中秋、國慶,我就可以把特休用在這些節日上與家人、朋友共聚8;再其次,這時台灣的天氣通常是全年最舒服的,不會太熱也不會太冷;最後則是剛好是來英的半年、一年與一年半,挺有儀式感上的意義。

在入職場前,我最擔心的事情之一就是沒有寒暑假。倒也不是懷念放長假的感覺——實際上,我大學三年的暑假可能都比學期中要忙。在我的大學生涯中,寒暑假提供了一個無法被取代的轉場,讓我逃離了學期中的「日常」後,可以回顧、檢討過去半年有沒有哪裡做得好與不好的地方,然後在新的學期去試驗不同的生活型態,就像我在大一回顧文說的:

回顧整年生活,大考完我都會爬梳自己的生活,檢討快樂與不快樂的原因,或者在課業、人際相處等各方面有哪裡不足的地方,試著做一些改變,也許這些改變有時沒有比較好,但改變的過程中,我實實在在的感受到我的人生由我自己主宰。

當社畜後,沒有寒暑假當分水嶺了,就有種想把數十年當同一日在過的慣性;沒有脫離日常生活,也就很難以局外人特有的冷靜眼光來分析、檢討。旅行也是脫離日常生活的一種,但一方面旅行時日通常並不長;另一方面旅行通常也都帶有其本身的目的,而不容易好好的沉思與靜心。

然後,幸運的出了國、幸運的遇到允許短期跨國工作的公司,得到一年兩次難得的回台機會,不但可以以半年一次的頻率跟家人、另一半、朋友相聚,每次回台的感覺也都有些微妙,明明是熟悉得不能再更熟悉的地方,卻因為在大洋彼端待了半年而變得有些陌生,這種既徜徉在家鄉,又脫離「日常」的感覺,莫名的容易激發出新的想法。於是每次離台,收穫的不僅是愛與陪伴,還有許多將執行的嘗試與改變。

前陣子曾被朋友問到「有什麼是你工作之後才發現很重要的事情」,這也許對我來說是最重要的一件事。9

躺平的一年

回顧我在英國的第一年,幾乎可以以躺平來形容,工作上不怎麼思進取,下班之後也沒有很想要跨出舒適圈或精進自己,更多時候是在耍廢,玩遊戲、看 Youtube 沒什麼營養的影片等等。關於躺平的一些思考,由於篇幅已不足,將會是另一篇文的內容。

不過即使在躺平的狀態下,來到一個全新的國度、沉浸在完全不同的文化中,收穫還是挺多的,如前述所談到的旅遊或音樂與藝術的欣賞;交友雖然還沒真正踏出中文圈,但能從零到一的建立充滿歸屬感的圈子,一起聚會、旅遊、深聊各種話題,如此我已深感滿足。


  1. 這段歷史其實相當曲折,當時我都開始在當兵的周末刷題、準備面試其他公司了,心理壓力也挺大的。詳細緣由以及經過,由於簽了保密協議,就不在網路上公開太多細節。 ↩︎

  2. 英國工作簽證所期望的英文能力非常低,只是要會基本的聽說讀寫而已,標準為雅思各科分數不得低於4.0(滿分 9.0)。 ↩︎

  3. 這部分的移民法規也是不斷的在更新,像我去年申請時是採所謂的積分制,不過現在英政府網站上好像沒有再提積分制了,但大致上的要求不變,可以參考官方網站的說明 ↩︎

  4. 倫敦飛歐陸各國來回,假日通常都落在 £80 - £100 (台幣三、四千)以下,平日會更便宜。 ↩︎

  5. 主要的歐洲國家幾乎都去了,捷克布拉格、荷蘭的阿姆斯特丹、鹿特丹與小孩堤防、比利時的布魯塞爾、魯汶與 Boom;希臘主要玩雅典與跳島(Hydra),義大利的威尼斯與彩虹島、玻璃島;愛爾蘭是自駕環島;法國去了 Colmar,也待了兩次巴黎;匈牙利的布達佩斯;瑞士則逛了蘇黎世、洛桑與少女峰。 ↩︎

  6. 我在剪接我的人生中提到我國中時很迷 Westlife,剛好他們 2022 時在英國辦了好幾場演唱會,趁機聽了一場,煞是滿足。 ↩︎

  7. 包含台灣工程師在英國(TEiUK)、英國台灣商會台大校友會在英國等組織都有定期舉辦聚會與聚餐。 ↩︎

  8. 在歐洲工作,令人滿足的一項福利就是假特別多,敝司提供了 25 天特休與 8-10 天的國定假日,加上 30 天的全薪病假。 ↩︎

  9. 這種寒暑假的概念許多前輩也都有提過或正在實行,例如 Gipi 的這篇生活太忙碌時,給自己一段休耕期吧;某種程度上也像是猶太教徒、基督徒所提的安息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