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Road Less Travelled

人多的地方不要去

幼稚園的放學前老師會指派作業,完成的人就可以去玩具區玩到家長來接送;而我為了多一點獨享玩具的時光,總是拼第一個寫完作業;如果晚了幾步,要和其他小朋友一起輪流或共享玩具,就會很不自在。1

時間快轉到小五,當時的導師常常讓大家在課堂的後半段訂正作業、考卷,給她檢查後,其餘時間就可以自由運用;我每次都搶當隊伍的前幾個,如果那次的作業錯誤比較多,完成的時候隊伍已經大排長龍,我索性就在座位上先做自己的事(那時候正是愛看小說的年紀),等到隊伍消化得差不多了再去讓老師檢查。

高中的通勤日子,為了享受捷運的座位,我 5 點多就起床,到學校時還不到 7 點,這樣的生活竟堅持了兩年2,只因為不想和上班族、學生一起擠捷運。這樣的想法即使大學去實習後也沒有變,我總在早上 7 點半就到公司,如果超過 17 點還沒下班,就會待到 20 點以後才離開公司,一切不過為了避開尖峰的車潮而已。

仔細想想,「別去人多的地方」幾乎已經內化變成行動的準則了3,小至健身房我也仍選擇離峰時段前往,大至在學校、職涯的選擇中我也隱隱透露不想跟隨主流的想法。

是好勝,還是厭惡競爭?

2020 年的後半段,也就是 109-1 學期,我和一位讀台大商研所(MBA)的朋友一起修了一門非常耗時耗力的管顧課4,同時各自也修了 20+ 的學分,加上一個禮拜 2-3 天的實習,我們無疑是在挑戰學生爆肝的極限。即使已經過去三個月了,回憶起那段日子的生活仍會覺得餘悸猶存。

前一陣子聚餐時,我問那位朋友我好奇已久的問題,為什麼你要把自己搞得這麼累?她平淡的回我,「我就是一個很好勝的人啊。5

好勝嗎?這麼簡單的答案,讓我細細咀嚼了好幾天。我反覆檢視了過往人生努力的動機,卻好像沒有一項經歷可以套用「好勝」這個答案,如果真要歸納,很多時候,就像前段所舉的例子,反而是不想和人競爭這個相反的答案促成了我的努力。

競爭作為燃料

我也曾經試過以競爭來督促自己努力,那是高二重新分班後的某一次段考,此前的段考我名次都在中游,雖然不算太差,但和屢屢班排前五的高一時期比可就差遠了。高一就和我同班的朋友激勵我要我考好一點,我當時也覺得好像不應該再那麼廢下去了,所以改變自己習慣的讀書節奏,逼自己花更多時間在課業上。

但現實並不是童話故事,並不是好人就一定會被獎賞,而多付出的努力也就只是白努力,我的段考名次和前一次相差無幾。此後我則安於現況(安慰自己努力過了,也沒有辦法改變什麼)。不過到了高三學測分數班排前三那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後來回想這段經歷倒也覺得有趣,「當第一名」這件事本身從來就沒辦法當成激勵我的動力,如果當第一名和最後一名都可以做到我想要做的,何苦去爭那所謂的桂冠光環?我不知道爭奪段考的名次有什麼意義,但衝高學測分數卻能讓我能更自由的選擇我想要的學校與科系,兩者的差別造成了截然不同的結果。

所以當我嘗試要以競爭作為動力時,其實內心深處的自我充滿了懷疑,「你為什麼要當第一名?贏過別人有那麼爽嗎?」既然沒辦法真正的說服那個心裡小小的自己,有這樣本我與超我的不協調,無法有預期的表現也就在所難免。

內捲

談到競爭,海峽另一端,被揶揄充滿「狼性」的中國肯定對它有更深的思考,而他們這幾年熱烈討論的「內捲」,正是對競爭激烈的社會的反思。

要解釋什麼是內捲,以下這個例子可能滿形象的:

在一家公司,所有員工都按時上下班,完成8小時的工作量。但突然有新員工到來,自願加班完成10小時的工作量,以換得領導的欣賞與嘉獎。為了與之競爭,獲取更多利益,原本按時上下班的員工也打起精神加班,久而久之,10小時的工作量反而成為常態,員工平白多付出勞動,卻不再能換取與付出相應的報酬與嘉獎。 ──《今天,你內捲了嗎?

上面這篇引用的文章對內捲有非常精闢的介紹;且讓我(偷懶的)再引用一段引文:

所謂內卷性不僅僅是說競爭激烈不激烈的問題,而是說白競爭,明明知道最後的收穫也沒有什麼,大家還是要競爭。不知道除了競爭之外,還有別的什麼方式值得去生活。如果你退出競爭的話,你有道德壓力。 ──《人類學家項飆談內卷:一種不允許失敗和退出的競爭

所以內捲描述的是一種「大家愈來愈努力,但收穫並沒有因此而增加」的現象,但也許內捲只會出現在對岸這麼競爭的環境而已吧?

震驚社會的自殺潮

半年前,我的學校,台大在五天內發生了三起自殺案例。諷刺地,因為它所謂「第一學府」的光環,那些與台大有關的、與台大無關的,都在熱鬧的討論著。新聞未曾公佈當事人的死志從何而來,也未曾描繪他們的人生經歷,但大眾總能捕風捉影,憑空想像出一幅畫面,在這樣的海市蜃樓上對「台大人」這個標籤之下的群體倚老賣老、指點迷津,有時真是佩服這些嗜血的群眾。

扯遠了。

在這樣的背景下,倒也因此誕生了好幾篇很棒的文章,例如報導者這篇被五千多人分享的《走入優秀和多元競爭力的背光處──被頂大魔咒困住的年輕人們》。

考上台大研究所時,貞璇在社群媒體上寫下,她得繼續在所謂主流的康莊大道上奔跑,不敢延畢、不敢休學,也不敢停下腳步去思考想要成為怎樣的人,害怕「一時任性」便會辜負了誰的期待,又或是鬆懈大意就會落後了誰。她說,身處在逆爭上游的魚群裡,她沒有勇氣游向他方,因她不是為了自己而活。

對在台大的我和我的朋友,文章所寫的就是我們的日常--我們總能舉出哪位同學,或甚至是自己,被周遭優秀的同儕壓得喘不過氣來;又或許那位平常掛著陽光笑容的同學,背後已去過好多次的心輔中心,在不同的心輔師之間尋求被同理、被撫慰的可能,而這些痛苦、挫折,因著我們對自己的高要求與完美主義,藏得可好好的,不會輕易讓別人知道。

競爭淘洗著一群最優秀的年輕人,我們就在這大洪水中掙扎,直到精疲力竭。

體制的共犯

在八成以上學生都會繼續讀研究所6的資工系,我選擇了提早一年畢業、不讀研究所,又是走了一條人煙稀少的路。從結果論來看,是還滿(世俗角度的)成功的,然而,當我在考慮要不要讀研究所時,我並不是因為能預知到今日的結果而選擇7,我只是清楚的知道最糟的結果是什麼,而我甘願承擔,如果能讓我脫離無謂的、充滿內耗的、課業上的競爭。8

對於課業的困惑,隱約已在大一回顧文中透露了,而當單純競爭的動力不能說服我努力時,很自然而然的就會去思考每一個行動背後真正的目的是什麼:為什麼要追求成績為什麼要賺更多錢?當我不斷的往下追問「為什麼」時,最後得到的一套答案總是無法說服我去追隨主流。

在我申請大學的備審中,我也舉了很多我反骨的例子,但是是為了說明我追求自由;過了三年,於畢業前夕寫下這篇文時談的卻是競爭,或許正是因為在這間學校中從朋友、同儕那邊感受到了太多的疲憊與力不從心吧。

懷著複雜的心情寫下這篇文,報導者的文章中有這麼一句:

「大家都在強調成績和競爭的時候,你是跟不上那個競爭的人,其實是會很痛苦的,這件事情讓我一方面想要成為最前面的人,另一方面又覺得最前面的人是繼續這個循環的某種共犯。

雖然我的動機並不是為了贏過別人,但是走在自己喜歡的路上,最後的結果卻驚人的和競爭的人們殊途同歸,而我也很確信我的經歷或多或少的助長了競爭的烈燄。遺憾的,我對此無能為力,我無法阻止自己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所能做的,就是儘可能的分享我走過的路,或許,或許,能幫到一個受苦的靈魂也說不定?9


  1. 雖然童年記憶一向容易遭到腦袋竄改和編造,並不可靠;但這段畫面從我國小就常常想起,所以我並不懷疑它的可靠性。這段畫面也像是我整個人生的隱喻一樣,但我並無意在這篇文章延伸說明。 ↩︎

  2. 到高三因為翹課變得更頻繁,就不再堅持一定要到早自習了,所以可以 9 點多快 10 點才到學校;而且這時候多用 youbike 來返北車和附中,也不會有擠捷運的問題。 ↩︎

  3. 讀完整篇文,不熟悉我的讀者可能會以為我是離群索居的人,事實上剛好相反,而我是怎麼消解既討厭從眾、競爭,又能遠離孤僻的矛盾,留待之後寫文說明。 ↩︎

  4. 課名為「策略顧問:方法與實務」,英文簡稱為 SCAP,大約需要平均每星期投注 10-20 小時,期中、期末可能會到 30 小時以上。 ↩︎

  5. 後來和這位朋友聊,她說她的「好勝」比較像是跟自己比,不容許自己犯錯。但既然她讓我錯誤解讀了這麼久,就繼續將錯就錯吧哈哈哈。 ↩︎

  6. 根據系上的Q&A:「系上的學生畢業後幾乎全數繼續唸研究所」。 ↩︎

  7. 當時的猶豫,可以見[請益] 不讀研究所去走DevOps或軟工?。好笑的是,在這篇文得到的回饋反而讓我更迷惘,最後還是跟自己不斷對話後找到答案。 ↩︎

  8. 讀不讀研究所,差別很直觀的體現在薪水。我在確認就業市場後,覺得至少可以拿到月薪 4-5 萬的工作機會,這樣的薪水幾乎可以說是工程師的下界(但很諷刺的,卻是某些科系起薪的上界),而我在衡量生活水準後,認為這個數字我可以接受。更進一步的去想像,當同學研究所畢業後領著年薪百萬或月薪 10 萬的工作,我到那時會不會心理不平衡?答案是不會,因為我從一開始就選了我想走的路,自然是甘之如飴。但也會想,這答案會不會太過天真?或許過幾年被社會的大染缸染得更黑之後我會對薪水有完全不同的看法?若真是這樣,到那時我就去補習班蹲個一年考研究所,回歸到主流的人群之中。思考到這,我就不再害怕脫離主流的選擇了,因為我已經把最糟的後果想得很清楚。 ↩︎

  9. 如果有人想試著走我這條路的話,請記得倖存者偏差,也許很多人都走跟我一樣的路,但他們不見得有和我一樣(世俗定義的)成功。不過逃離競爭的目的是為了追求世俗的成功嗎?我想,每個人有不同的答案。 ↩︎

一種語言、一種世界觀

翻張忠謀自傳上冊,讀到他在美國時為了精進英文能力,開始學習用英文來思考;覺得這種學習方式挺有趣的,就嘗試了一陣子,英文有沒有變好不知道,倒是發現明明是一樣的事情,用不同語言卻會得到不同的描述角度。

語言塑造思考?

一個中英文的重大差別是,中文可以省略主詞,例如我喃喃思考著「今天還沒吃早餐…」,在這若要標明主詞是反而稍嫌累贅;但英文卻一定要說「Well, I haven’t had breakfast yet.」這種差別體現在需要客觀筆法的論文寫作尤其明顯,且看以下這段論文摘錄:「在需求工程的各個階段,(誰?)會遭遇到許多的困難與問題,這都需要一一被克服,(誰?)才能完成滿足使用者需求的軟體系統。」(來源)再例如本文的第一段,我特意省略所有主詞,可有影響文章的流暢度嗎?不把主詞說清楚,使得中文比英文曖昧得多,但也讓中文詩詞的意境比英文更為深遠。

如果我們把更小眾的語言納入討論,這種差異有時更為明顯。在亞馬遜有個馬蒂斯(Matses)部落,他們使用的語言有一種明確的結構,迫使說話的人必須指出自己如何知道所說的事情是真的:他們不說「一隻動物經過」,而是必須說他用眼睛確實看到,或是他因為腳印作為參考;如果問馬蒂斯人有多少老婆,除非他眼前能清楚的看見他的老婆們,否則他會用過去式回答:「我上次算的時候有兩個。」畢竟他並不能確定從上回見過她們之後(即便只是五分鐘前),是否有人過世或與別人私奔;這樣特別的語言結構,讓說謊變得更為困難。

另一個例子是澳洲某原住民使用的庫克薩優里語(Kuuk Thaayunth),該語言不使用上下左右描述位置,而是必須用絕對方位(東北、西南西等)表示物品所在;打招呼時也是問「你要去哪裡?」回答的人必須回答他正前往的方向;不意外的,這類語言的使用者擁有遠優於一般人的方向感和定位能力。

所以語言的確或深或淺的影響著我們的生活與想法。維根斯坦說「語言的邊界就是思想的邊界」,如果這句話是真的,我們是不是可以更進一步說:語言反映了思想本身?也許一種語言,代表的是一種獨立的世界觀?

程式語言呢?

這不是「工程師會幾種外語」的老掉牙笑話;程式語言,作為工程師思想的載體,當然也是一種語言,那麼,程式語言本身也會影響程式設計師的想法嗎?

以錯誤處理(Error Handling)為例

(在這邊花些篇幅為沒寫過程式的人解釋什麼是錯誤處理:寫程式其實就是叫電腦做一大串指令,但執行指令的過程是有機率出錯的,例如有個指令是要下載網站的圖片,但如果網路連線有問題呢?這時候這個指令就會出錯,便要適當的處理它,否則程式就會當機。)

Go 語言的 error 是一種型別(可以想像它是該語言最基本的組成之一),並且用慣例約束工程師在有可能出錯的地方都必須檢查有沒有錯誤;而 Python 則顯得寬容得多,並不主動鼓勵檢查錯誤,加上錯誤檢查的成本較高,使得大部份開發者並不會特別檢查寫出來的程式碼有沒有可能出錯。

想像你設計了一個會開水龍頭的機器人,若是 Go 語言的開發者設計,就是它在開水龍頭時會確認水龍頭有沒有壞掉,如果壞掉會進一步判斷它是沒水還是亂噴,並進行相對應的處理;若是 Python 的設計者,因為水龍頭壞掉的機率很低,所以通常不會特別判斷它有沒有出錯,畢竟,若要對每件可能出錯的事情都一一檢查,工程師所花的時間將會顯著提升。

EAFP v.s. LBYL

實際上,Python 的錯誤檢查機制傾向 EAFP(Easier to Ask for Forgiveness than Permission,請求寬恕比要求許可更容易,或翻成先斬而後奏),我就大膽的讓機器執行指令,出錯了我再來補救;而 Go、Java 等語言則是 LBYL (Look Before You Leap,三思而後行),我一定要先想清楚這個指令執行下去會發生什麼鬼問題,沒檢查所有可能的錯誤那是我的錯。

這兩種風格的差異,造成 Python 寫出來的程式非常的簡潔,而 Go/Java 的程式則很穩固(Robustness);也因此 Python 大放異彩的領域,例如機器學習、爬蟲,都是出一點錯,當機也無所謂;而 Go、Java 則適合用來建造複雜、可靠的系統。

結語

我是先學 Python 再學 Go。在學完 Go 之後回頭寫 Python 的程式,會有一種說不清的怪異感湧上來:我這行程式碼寫下去,真的不會有錯嗎?我是不是該仔細研究這個行為哪個環節可能會出錯?我過去怎麼能這麼大膽的就假設它不會出錯?然後我就驚訝的發現學另一種程式語言,確實是賦予了完全不同的思維模式:原本只會 Python 的我,寫出來的程式碼反映的是勇往直前的豁達;學了 Go 之後,則在設計程式時,多了未雨綢繆的嚴謹。於是又想,用不同的語言思考,是不是也會影響人的想法甚深?故有此文之思辨。

To have another language is to possess a second soul. 掌握另一種語言,如同擁有第二個靈魂 ——查理曼大帝

剪接我的人生

雞蛋不要放在同一個籃子裡

我讀公立的國中,在當時因為同儕素質落差,能談天的朋友不多,只和最聰明以及最不乖的幾個人挺有話聊(那時反骨心態已盡顯)。精力最充沛的年紀,也是最沒有事情可做的年紀,除了做一些同年紀的男孩都會做的事以外,我也慢慢的對自己的未來產生困惑。

畢竟是競爭不激烈的公立學校,我蟬聯了三年的班排一,但在這樣子的日子裡,我開始有一種危機感——說是危機感可能不太正確,倒不如說是對「書呆子」標籤的一種恐懼吧!終究那時的我除了課業以外沒有任何的專長,而生性謹慎的我總覺得不該將身家僅僅賭在這麼一項「專長」上。

約略是這樣的想法一直在腦海盤旋,使我最後走上了剪接這條路。

Eat your own dog food

國中的我很愛聽音樂,當時最迷的樂團是已經解散的Westlife(他們在19年復出,愛心),跟一些歌迷不同,我喜歡的不是人,而是他們歌的琅琅上口,是國中才開始認真學英文的我很棒的學習素材。有多迷?我一年多每天聽歌都只聽他們的音樂,現在想想還真瘋。

那時為了學英文,同時滿足想唱歌的慾望,所以都找Lyrics video1,為了讀書時可以當背景音樂,所以我創了一個播放清單,專門放Westlife的lyrics videos,當初做來放著自己爽的,現在已經有1700萬點閱,真是始料未及。

雖然我盡可能地蒐集了每首歌的歌詞影片,但總有一些冷門歌是粉絲沒有製作的,偏偏好聽到我會想跟著唱,或是想要去了解歌詞的意義,在多次遇到這種尷尬之後,不知道哪來的靈光一閃,我決定自己做影片。

千里之行,始於足下

研究了幾篇文章之後,我決定先從Windows Live Movie Maker——Windows 7內建的剪輯軟體開始學起。這套軟體很陽春,但它足夠滿足我的初衷——製作Lyrics video。

從小玩到大的電腦經驗,我對操作軟體有遠高於平均的天賦,沒一兩天就上手了,第一部影片出爐,趁著新鮮感還燒著,我在一個月內又做了9部的Lyrics videos,當時為了一個Live版沒有的字幕特效,我還去研究VM Ware虛擬機,只為了在Windows7的電腦上用XP的軟體剪片2。而這項工作說穿了也實在不難,只要細心的照著時間軸對字幕而已,很快的我開始覺得無聊,放慢了製作影片的腳步,但我沒有放棄,而是轉往研究更進階的軟體,看看能用新的工具玩出什麼花樣。

國二的寒假,在用威力導演做出一部lyrics video作為練手之後,我決定挑戰一點不一樣的,當時很喜歡Avicii的Wake me up,又覺得官方的Lyrics video做得很酷炫,於是我決定製作它的中文字幕。這對我來說不太容易,因為我在創作上頗講求完美,翻譯我是查了好幾個版本,每個版本各採其所長;字幕的時點我也力求和官方字幕同步,副歌的斷點我更是抓出對應的中文詞來配合。

終於要上傳了!卻遭受挫折,因為我是直接拿官方的影片來當素材,還沒上傳完就被youtube抓侵權,不死心的我嘗試了好幾種後製方法躲避,始終無法得手,還上傳到版權較寬鬆的Vimeo,但因為不是慣用的影音平台,就沒再關注。

更上一層樓

做完無法發布的翻譯歌詞影片之後,我自認已經掌握了威力導演3,查了不少討論,發現有些人說威力導演比較像是玩具,於是我決定研究更進階的工具。研究了Sony Vegas一段時間,不知道為什麼它的使用邏輯十分困擾著我,遭受挫折的我決定跳一階挑戰據說好萊塢也在用的Adobe Premiere4。Premiere的邏輯倒很合我口味,沒多久我就掌握了基本操作。

第一個大專案:國中回憶影片

國中時聯絡簿有一欄是生活札記,想寫什麼都可以,但寫太少或太爛會被班導退,我常常會不知道該落筆寫哪件事,某天我就將我會剪影片、如果能幫班上剪回憶影片一定很酷等話寫進去——唔,這個想法是我某天睡前胡思亂想想到的,從此根留腦海。

原本只是湊字數用的,想不到班導還較真了,把我叫去聊聊,言下之意就是很鼓勵我來剪,好啊,剪就剪——於是我用國三的寒假繼續研究 Premiere,五月考完會考之後就開始每天蹲辦公室用電腦的旅途。

那段時間偶爾會有不甘願,當大家考完都在教室Happy的時候,我卻一個人在電腦螢幕前苦惱素材不夠的問題,盡可能的跟導師、同學要了照片,還請大家到校門口拍一段動態的影片,剪了快兩個禮拜才剪好片長8分多鐘的影片。

導師特別挑了畢業當天,在教室播放給大家看,結局算是挺失敗的吧,當時經驗還不夠多,看的作品太少,素材又幾乎都是靜態的照片,大概就有點類似強迫大家看8分多鐘會自動播放的幻燈片。挺對不起導師一片苦心,但也是一次挺寶貴的失敗經驗。

持續在旅途中前進

高中在各種因緣際會下,我並沒有參加大傳社,也不是電算社(程式設計),而是團契和學生會。雖然沒有在大傳社製作微電影,但我還是因為會剪片的專長而一直都有機會製作影片。算了一下,我高中三年維持滿穩定的半年一部片,這段時間都是使用Premiere,另外也因需要而學了同是Adobe軟體的After Effects、Photoshop。高中剪的片多半出於社團、學生會需要,例如招生、交接等等,偶爾也因課程需要而拍片。

高一遇到一位很酷的公民老師,她喜歡派各種有挑戰性的任務讓我們認領,其中一項是公民記者。看到要拍片,又是我有興趣的活動,我就找了兩位同學搭檔,在半個月內完成拍攝、剪接。

教官退出校園?!和其他小組做的一起被放在公視的Peopo平台,出乎預料,我們拍的影片在一個禮拜內點閱率就破萬,直到熱度消減時,點閱數已經破15000,臉書的按讚分享數也超過800,這部影片在影響力上也許是我剪片生涯的巔峰,老王賣瓜的講,這部在後製上確實是下了不少心力,過去的經驗也幫了很大的忙;但能這麼熱門,我想還是因為主題夠具有爭議性。

還值得一提的是我又挑戰了一次回顧影片,即畢典的三年回顧,這次的觀眾則是全校,回饋依然沒有很好,剪這種片實在吃力不討好。

Fade Out5

因高中畢典在短時間內剪了三四部片,讓我在上大學之後不太願意再碰剪片,但還是因為人情而幫忙剪了之夜的宣傳片,這部算是用後製在撐場面,但其實當時同伴是沒有想要這麼費工的,只是我當時覺得既然我技術夠為什麼不拍得有質感一點,現在回頭看也是有點執著了。

立足現在、展望未來,雖然社團生活還是很充實,但不像高中時期還需要拍片應付各種需求,同時會剪片的同儕也愈來愈多,也許我可能再不需要剪片了,但我完全不後悔當初學了影片後製。我在這條道路上所獲得的太多,除了多學會Adobe的一系列設計軟體,讓我可以和從事相關工作的人們聊設計;作為我人生中的第一個專長,求學路上帶給我很大的自信;剪片本身也仍是目前我最容易進心流的活動,它讓我知道心流是怎麼樣的一種狀態,並讓我在之後都以心流為標竿在追求自己的職涯,此為後話。


  1. 泛指有動態歌詞的影片 ↩︎

  2. Live版是Vista/7以後的軟體,XP(含)以前則是用舊版 ↩︎

  3. 其實並沒有,但以我想做的事來說算 ↩︎

  4. 主流意見認為各方面而言Adobe Premiere > Sony Vegas > 威力導演 > Windows live movie maker,Final Cut Pro因我沒有Mac系統故我在選擇時沒列入考慮。 ↩︎

  5. Fade out是剪片術語,中文稱為淡出,指畫面慢慢變淡,或聲音慢慢變小聲。 ↩︎

大一回顧

大一上結束想說要來寫個大一上回顧,拖一拖就變成了大一回顧,再拖一拖就拖到了大二的寒假,但大一的生活和大二還是有頗多不同的地方,所以就將大一獨立出來寫一篇文,姑且記錄人生的軌跡。

掌握人生的主動權

大學和高中,於我而言最大的不同在於自由度,雖然我的高中生活和同儕相比已是非常誇張,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了(尤指高三),但受限於經濟仍仰賴家人、社團不夠多元等因素,有許多的罣礙;然而大學搬出來自己住之餘,在經濟上也已是半獨立狀態1,就不再因為花家人的錢而需要東省西省。

除了物質上的自由以外,我也在學著主動選擇自己的生活模式。

剛進大學時,出於一些不足為外人道的原因,我不想和系上有太深的接觸,那時生活圈就是高中的朋友們,偶爾和宿營認識的小隊聚會、喝酒打麻將通霄,整體延續著高三的生活風格,還算玩得不錯,也很認真在刷程式。

期中考過後,一方面因為普物無法自己應付,另一方面發現系上慢慢的開始成群,決定常跑系館認識人,順便拯救我的普物和微積分成績。在這段日子裡交到了非常多朋友,倒是我始料未及。

寒假到下學期的期中考前,大致持續這樣的風格,認真地和系上朋友們一起讀書、寫程式,偶爾揪各種吃喝玩樂。在大考完後,我整理了一下自己,卻發現花了太多時間在讀自己不喜歡的書,加上基礎太差、天分不夠,在課業找不到成就感,也因為重心單一而過得不太開心,於是決定完全的放掉普物,專注在自學技術和認真寫NASA作業,同時也讓自己忙碌於參加朋友的之夜等等。做了這些改變,讓我下學期的後半段過得滿快樂的,雖然代價是成績比一上又更慘了一些…。

回顧整年生活,大考完我都會爬梳自己的生活,檢討快樂與不快樂的原因,或者在課業、人際相處等各方面有哪裡不足的地方,試著做一些改變,也許這些改變有時沒有比較好,但改變的過程中,我實實在在的感受到我的人生由我自己主宰。

學生的本分

若要說大一有什麼遺憾的事情,課業是其中之一:在我最需要學校知識時,系上安排的必修卻涵蓋了一整年的普物和微積分。

關於資工系的學生到底需不需要學普物和微積分,網路上已經有滿多論戰了,普物沒什麼爭議,它就是一項歷史上的錯誤,即使可以用普化或普生來替代,還是沒有任何理由將普物/化/生列為資工系的必修;微積分倒是在機器學習、機率等領域有許多用處,但在我看來,微甲的份量相對於資工系所需要用到的部分還是不成比例,不過,這問題牽扯到大學應不應該是職業訓練所的論戰,我個人認為,如果大學不該是職業訓練所,那就應該要降低必修的學分數,這是另一篇文的範疇,在此略過細節不提。

當初高中時我的志向就已非常明確,如果學測沒上資工系,就指考考法律系,所以身為假三類的我,不但高三的課業幾乎全面棄守,物理也從高二就開始擺爛。高中過得這麼滋潤的結果,就是在大學的普物和微積分兩堂課受到很大的挫折,我以為高中畢業後,既然選了自己熱愛的科系,就不會再需要讀自己不喜歡的書,然而大一的生活卻完全不是這樣。所幸在漫漫黑暗中,還是有一些亮光,例如計算機概論、網路管理與系統管理(簡稱NASA),這兩堂課讓我脫離了國高中對資工系狹隘的想像和接觸,大開眼界,也才能在暑假得以去業界更進一步的打滾

關於另兩堂必修:計算機程式設計資料結構與演算法 ,雖然其重要性不言而喻,但對我而言就是兩堂中規中矩的課,沒有超出我對資工系的想像;另外,我也對一上在計程花太多心力感到十分的後悔,那時只是追求刷題,忽視了自己其實沒有刻意練習,一直在練習自己早就會的語法。

直到大二上,才終於有一個學期的所有課都是我喜歡的,我卻在大一結束時就磨練出自學技術的能力了,此時學校課程帶來的知識已經不如大一來得寶貴,讓人感慨,此為後話。

雜七雜八的總結

如果說我的高三是質的改變,像是人生轉了90度的大彎,大一一整年就是在轉了彎之後又向前走了好長一大步,在人際、自學、興趣等各方面都又有許多建樹,遺憾倒也挺多,不能很成熟的處理一些關係是最大的遺憾,另外這一年看的課外書數量和國高中比實在差太多了;運動也是三天曬網兩天捕魚。但整體來說對這一年還是很滿意的,因為各種意外而活躍於系上的活動:資訊週調酒部負責人、之夜串場劇主持人;和好幾群朋友相聚,過一些屬於大學生的恣意生活;雖於課業上找不到成就感,在自學技術這塊卻有滿多斬獲。如此我已知足。


  1. 大一一整年除了房租以外的生活費都是我自己賺的 ↩︎

2019暑假NTU COOL實習心得

前言

大一上的計概課,教授提過有學長大一的寒假就去實習,當時被我們這些修課的學生當作是天方夜譚在聽,是啊,那時候的我們連計程所學的C語言都稱不上精通,怎麼可能去實習?就算到了大一下,我始終不覺得自己有能力在暑假實習,所以在四五月系上營隊徵工人的時候,我一口氣報了資訊營和宿營,當時打的算盤是把暑假都留給營隊,時不時和老友出遊或喝酒,真愜意的生活。

但連我自己都沒想到,五月以後因為系上選修課NASA的緣故,加上個人興趣,我開始不顧普物和微積分,幾乎是棄守了系上絕大部分的課程,一心一意在學寫網站和架站,最後居然獨立搞了一個看起來有聲有色,即各位現在看到的這個網站

投入了這麼多心力,我恍然發現,我好像已經具備了一些實習職缺需要的能力,恰逢NTU COOL在徵IT實習工程師,整個過程就像是被命運巨輪推著走,又像是當熱氣球的火燒到夠旺之後,飛天只是必然,否則那麼多的付出算什麼?於是我如不畏虎的小牛般去應徵了。

從面試到上班

回憶應徵過程,其實我對這個職缺是不太重視的,當時覺得暑假已經夠忙了,有沒有上這個實習的得失好像差不多(即使是寫文的當下,我仍然不知道有這個實習是好是壞),所以我履歷只是在信裡面隨便打了三四句(沒用Word,更沒用Latex)交代這個網站用了哪些工具架設。面試滿像是閒聊的,話題打轉在我的網站上,也問了我有沒有多人開發的經驗,當時我回答我正在幫忙系上的營隊一起開發python的遊戲,現在想想滿心虛的,因為後來為了實習就幾乎沒去幫忙。

上班第一天主管分發工作,如我在面試所要求的,我被分到了開發的部分。不過,在面試完之後我和一些前輩討教,他們都認為從事開發是相對比較沒前途的事情,加上我興趣也比較偏系統和維運,所以在完成指派的工作之後,重心就轉往DevOps了。

工作所做的事情,應該會寫在Tech-Blog(待架設)裡。

值得一提的是,兩次參觀台北Google,講者都分享了Google鼓勵的20%時間哲學,即員工可以自由分配上班的1/5時間做任何想做的事情,我很嚮往這種模式,所以就試著在這次實習中採用,畢竟拿人手短,我不敢肆無忌憚的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倒是每天撥了一些時間在開發之餘去研究Docker系列,效果也挺好,在完成開發的工作之後直接無縫接軌拿研究Docker完的成果來繼續工作。

同事

這次實習最大的收穫之一是認識了一群很強的人們,特別是UX(使用者體驗團隊)的同事們,他們來自各領域的系所,包含了心理、政治、電機、生傳等等,他們對工作認真的態度,必須得說讓我們IT team的感到汗顏,更不用說他們精美的簡報和強大的口語表達能力。術業有專攻,這的確是讀資訊相關科系人們的弱項,或者可以悲哀的說,這樣的能力並不受工程領域的人所重視,而外界的人也已經習慣成自然。

對於IT團隊的同事,我得誠實的說良莠不齊,有人號稱在家遠端工作,最後成果報告的時候卻什麼都說不出來;有一些人所做的東西也是普普通通,令人失望;但有幾位確實讓我佩服;然而,會有這樣的情況可能部分也因主管分發工作不是那麼理想,有前端的人才被分去做系統,難怪成果不佳。

總結

對這次實習,我內心是滿複雜的,一方面,它讓我開了眼界,學會使用生產力工具還算其次,從高中我就一直渴望著想體驗新創的環境,而NTU COOL雖然已經成立兩年,仍然有很多東西是處於剛萌芽的狀態,加上工作內容與時間都充滿彈性,作為第一份和本科系有關的工作,完全無法挑剔;再者,優越的待遇也解除了我暑假收入中斷之窘(月薪兩萬,時薪約$185);然而,在時間規劃上,它完全打亂了我暑假的計畫,使我幾乎沒有屬於自己的時間,其他所接下的任務都完成得很坎坷,如果暑假能退掉任何一項差事,大概就不會過得這麼辛苦,然而當時已經是騎虎難下,也許最好的解法是不該接下這個實習,但大家都說機會是留給準備好的人,對當事人而言,有時面臨量身打造的機遇,可能也沒有什麼選擇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