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語言、一種世界觀

翻張忠謀自傳上冊,讀到他在美國時為了精進英文能力,開始學習用英文來思考;覺得這種學習方式挺有趣的,就嘗試了一陣子,英文有沒有變好不知道,倒是發現明明是一樣的事情,用不同語言卻會得到不同的描述角度。

語言塑造思考?

一個中英文的重大差別是,中文可以省略主詞,例如我喃喃思考著「今天還沒吃早餐…」,在這若要標明主詞是反而稍嫌累贅;但英文卻一定要說「Well, I haven’t had breakfast yet.」這種差別體現在需要客觀筆法的論文寫作尤其明顯,且看以下這段論文摘錄:「在需求工程的各個階段,(誰?)會遭遇到許多的困難與問題,這都需要一一被克服,(誰?)才能完成滿足使用者需求的軟體系統。」(來源)再例如本文的第一段,我特意省略所有主詞,可有影響文章的流暢度嗎?不把主詞說清楚,使得中文比英文曖昧得多,但也讓中文詩詞的意境比英文更為深遠。

如果我們把更小眾的語言納入討論,這種差異有時更為明顯。在亞馬遜有個馬蒂斯(Matses)部落,他們使用的語言有一種明確的結構,迫使說話的人必須指出自己如何知道所說的事情是真的:他們不說「一隻動物經過」,而是必須說他用眼睛確實看到,或是他因為腳印作為參考;如果問馬蒂斯人有多少老婆,除非他眼前能清楚的看見他的老婆們,否則他會用過去式回答:「我上次算的時候有兩個。」畢竟他並不能確定從上回見過她們之後(即便只是五分鐘前),是否有人過世或與別人私奔;這樣特別的語言結構,讓說謊變得更為困難。

另一個例子是澳洲某原住民使用的庫克薩優里語(Kuuk Thaayunth),該語言不使用上下左右描述位置,而是必須用絕對方位(東北、西南西等)表示物品所在;打招呼時也是問「你要去哪裡?」回答的人必須回答他正前往的方向;不意外的,這類語言的使用者擁有遠優於一般人的方向感和定位能力。

所以語言的確或深或淺的影響著我們的生活與想法。維根斯坦說「語言的邊界就是思想的邊界」,如果這句話是真的,我們是不是可以更進一步說:語言反映了思想本身?也許一種語言,代表的是一種獨立的世界觀?

程式語言呢?

這不是「工程師會幾種外語」的老掉牙笑話;程式語言,作為工程師思想的載體,當然也是一種語言,那麼,程式語言本身也會影響程式設計師的想法嗎?

以錯誤處理(Error Handling)為例

(在這邊花些篇幅為沒寫過程式的人解釋什麼是錯誤處理:寫程式其實就是叫電腦做一大串指令,但執行指令的過程是有機率出錯的,例如有個指令是要下載網站的圖片,但如果網路連線有問題呢?這時候這個指令就會出錯,便要適當的處理它,否則程式就會當機。)

Go 語言的 error 是一種型別(可以想像它是該語言最基本的組成之一),並且用慣例約束工程師在有可能出錯的地方都必須檢查有沒有錯誤;而 Python 則顯得寬容得多,並不主動鼓勵檢查錯誤,加上錯誤檢查的成本較高,使得大部份開發者並不會特別檢查寫出來的程式碼有沒有可能出錯。

想像你設計了一個會開水龍頭的機器人,若是 Go 語言的開發者設計,就是它在開水龍頭時會確認水龍頭有沒有壞掉,如果壞掉會進一步判斷它是沒水還是亂噴,並進行相對應的處理;若是 Python 的設計者,因為水龍頭壞掉的機率很低,所以通常不會特別判斷它有沒有出錯,畢竟,若要對每件可能出錯的事情都一一檢查,工程師所花的時間將會顯著提升。

EAFP v.s. LBYL

實際上,Python 的錯誤檢查機制傾向 EAFP(Easier to Ask for Forgiveness than Permission,請求寬恕比要求許可更容易,或翻成先斬而後奏),我就大膽的讓機器執行指令,出錯了我再來補救;而 Go、Java 等語言則是 LBYL (Look Before You Leap,三思而後行),我一定要先想清楚這個指令執行下去會發生什麼鬼問題,沒檢查所有可能的錯誤那是我的錯。

這兩種風格的差異,造成 Python 寫出來的程式非常的簡潔,而 Go/Java 的程式則很穩固(Robustness);也因此 Python 大放異彩的領域,例如機器學習、爬蟲,都是出一點錯,當機也無所謂;而 Go、Java 則適合用來建造複雜、可靠的系統。

結語

我是先學 Python 再學 Go。在學完 Go 之後回頭寫 Python 的程式,會有一種說不清的怪異感湧上來:我這行程式碼寫下去,真的不會有錯嗎?我是不是該仔細研究這個行為哪個環節可能會出錯?我過去怎麼能這麼大膽的就假設它不會出錯?然後我就驚訝的發現學另一種程式語言,確實是賦予了完全不同的思維模式:原本只會 Python 的我,寫出來的程式碼反映的是勇往直前的豁達;學了 Go 之後,則在設計程式時,多了未雨綢繆的嚴謹。於是又想,用不同的語言思考,是不是也會影響人的想法甚深?故有此文之思辨。

To have another language is to possess a second soul. 掌握另一種語言,如同擁有第二個靈魂 ——查理曼大帝

剪接我的人生

雞蛋不要放在同一個籃子裡

我讀公立的國中,在當時因為同儕素質落差,能談天的朋友不多,只和最聰明以及最不乖的幾個人挺有話聊(那時反骨心態已盡顯)。精力最充沛的年紀,也是最沒有事情可做的年紀,除了做一些同年紀的男孩都會做的事以外,我也慢慢的對自己的未來產生困惑。

畢竟是競爭不激烈的公立學校,我蟬聯了三年的班排一,但在這樣子的日子裡,我開始有一種危機感——說是危機感可能不太正確,倒不如說是對「書呆子」標籤的一種恐懼吧!終究那時的我除了課業以外沒有任何的專長,而生性謹慎的我總覺得不該將身家僅僅賭在這麼一項「專長」上。

約略是這樣的想法一直在腦海盤旋,使我最後走上了剪接這條路。

Eat your own dog food

國中的我很愛聽音樂,當時最迷的樂團是已經解散的Westlife(他們在19年復出,愛心),跟一些歌迷不同,我喜歡的不是人,而是他們歌的琅琅上口,是國中才開始認真學英文的我很棒的學習素材。有多迷?我一年多每天聽歌都只聽他們的音樂,現在想想還真瘋。

那時為了學英文,同時滿足想唱歌的慾望,所以都找Lyrics video1,為了讀書時可以當背景音樂,所以我創了一個播放清單,專門放Westlife的lyrics videos,當初做來放著自己爽的,現在已經有1700萬點閱,真是始料未及。

雖然我盡可能地蒐集了每首歌的歌詞影片,但總有一些冷門歌是粉絲沒有製作的,偏偏好聽到我會想跟著唱,或是想要去了解歌詞的意義,在多次遇到這種尷尬之後,不知道哪來的靈光一閃,我決定自己做影片。

千里之行,始於足下

研究了幾篇文章之後,我決定先從Windows Live Movie Maker——Windows 7內建的剪輯軟體開始學起。這套軟體很陽春,但它足夠滿足我的初衷——製作Lyrics video。

從小玩到大的電腦經驗,我對操作軟體有遠高於平均的天賦,沒一兩天就上手了,第一部影片出爐,趁著新鮮感還燒著,我在一個月內又做了9部的Lyrics videos,當時為了一個Live版沒有的字幕特效,我還去研究VM Ware虛擬機,只為了在Windows7的電腦上用XP的軟體剪片2。而這項工作說穿了也實在不難,只要細心的照著時間軸對字幕而已,很快的我開始覺得無聊,放慢了製作影片的腳步,但我沒有放棄,而是轉往研究更進階的軟體,看看能用新的工具玩出什麼花樣。

國二的寒假,在用威力導演做出一部lyrics video作為練手之後,我決定挑戰一點不一樣的,當時很喜歡Avicii的Wake me up,又覺得官方的Lyrics video做得很酷炫,於是我決定製作它的中文字幕。這對我來說不太容易,因為我在創作上頗講求完美,翻譯我是查了好幾個版本,每個版本各採其所長;字幕的時點我也力求和官方字幕同步,副歌的斷點我更是抓出對應的中文詞來配合。

終於要上傳了!卻遭受挫折,因為我是直接拿官方的影片來當素材,還沒上傳完就被youtube抓侵權,不死心的我嘗試了好幾種後製方法躲避,始終無法得手,還上傳到版權較寬鬆的Vimeo,但因為不是慣用的影音平台,就沒再關注。

更上一層樓

做完無法發布的翻譯歌詞影片之後,我自認已經掌握了威力導演3,查了不少討論,發現有些人說威力導演比較像是玩具,於是我決定研究更進階的工具。研究了Sony Vegas一段時間,不知道為什麼它的使用邏輯十分困擾著我,遭受挫折的我決定跳一階挑戰據說好萊塢也在用的Adobe Premiere4。Premiere的邏輯倒很合我口味,沒多久我就掌握了基本操作。

第一個大專案:國中回憶影片

國中時聯絡簿有一欄是生活札記,想寫什麼都可以,但寫太少或太爛會被班導退,我常常會不知道該落筆寫哪件事,某天我就將我會剪影片、如果能幫班上剪回憶影片一定很酷等話寫進去——唔,這個想法是我某天睡前胡思亂想想到的,從此根留腦海。

原本只是湊字數用的,想不到班導還較真了,把我叫去聊聊,言下之意就是很鼓勵我來剪,好啊,剪就剪——於是我用國三的寒假繼續研究 Premiere,五月考完會考之後就開始每天蹲辦公室用電腦的旅途。

那段時間偶爾會有不甘願,當大家考完都在教室Happy的時候,我卻一個人在電腦螢幕前苦惱素材不夠的問題,盡可能的跟導師、同學要了照片,還請大家到校門口拍一段動態的影片,剪了快兩個禮拜才剪好片長8分多鐘的影片。

導師特別挑了畢業當天,在教室播放給大家看,結局算是挺失敗的吧,當時經驗還不夠多,看的作品太少,素材又幾乎都是靜態的照片,大概就有點類似強迫大家看8分多鐘會自動播放的幻燈片。挺對不起導師一片苦心,但也是一次挺寶貴的失敗經驗。

持續在旅途中前進

高中在各種因緣際會下,我並沒有參加大傳社,也不是電算社(程式設計),而是團契和學生會。雖然沒有在大傳社製作微電影,但我還是因為會剪片的專長而一直都有機會製作影片。算了一下,我高中三年維持滿穩定的半年一部片,這段時間都是使用Premiere,另外也因需要而學了同是Adobe軟體的After Effects、Photoshop。高中剪的片多半出於社團、學生會需要,例如招生、交接等等,偶爾也因課程需要而拍片。

高一遇到一位很酷的公民老師,她喜歡派各種有挑戰性的任務讓我們認領,其中一項是公民記者。看到要拍片,又是我有興趣的活動,我就找了兩位同學搭檔,在半個月內完成拍攝、剪接。

教官退出校園?!和其他小組做的一起被放在公視的Peopo平台,出乎預料,我們拍的影片在一個禮拜內點閱率就破萬,直到熱度消減時,點閱數已經破15000,臉書的按讚分享數也超過800,這部影片在影響力上也許是我剪片生涯的巔峰,老王賣瓜的講,這部在後製上確實是下了不少心力,過去的經驗也幫了很大的忙;但能這麼熱門,我想還是因為主題夠具有爭議性。

還值得一提的是我又挑戰了一次回顧影片,即畢典的三年回顧,這次的觀眾則是全校,回饋依然沒有很好,剪這種片實在吃力不討好。

Fade Out5

因高中畢典在短時間內剪了三四部片,讓我在上大學之後不太願意再碰剪片,但還是因為人情而幫忙剪了之夜的宣傳片,這部算是用後製在撐場面,但其實當時同伴是沒有想要這麼費工的,只是我當時覺得既然我技術夠為什麼不拍得有質感一點,現在回頭看也是有點執著了。

立足現在、展望未來,雖然社團生活還是很充實,但不像高中時期還需要拍片應付各種需求,同時會剪片的同儕也愈來愈多,也許我可能再不需要剪片了,但我完全不後悔當初學了影片後製。我在這條道路上所獲得的太多,除了多學會Adobe的一系列設計軟體,讓我可以和從事相關工作的人們聊設計;作為我人生中的第一個專長,求學路上帶給我很大的自信;剪片本身也仍是目前我最容易進心流的活動,它讓我知道心流是怎麼樣的一種狀態,並讓我在之後都以心流為標竿在追求自己的職涯,此為後話。


  1. 泛指有動態歌詞的影片 ↩︎

  2. Live版是Vista/7以後的軟體,XP(含)以前則是用舊版 ↩︎

  3. 其實並沒有,但以我想做的事來說算 ↩︎

  4. 主流意見認為各方面而言Adobe Premiere > Sony Vegas > 威力導演 > Windows live movie maker,Final Cut Pro因我沒有Mac系統故我在選擇時沒列入考慮。 ↩︎

  5. Fade out是剪片術語,中文稱為淡出,指畫面慢慢變淡,或聲音慢慢變小聲。 ↩︎

大一回顧

大一上結束想說要來寫個大一上回顧,拖一拖就變成了大一回顧,再拖一拖就拖到了大二的寒假,但大一的生活和大二還是有頗多不同的地方,所以就將大一獨立出來寫一篇文,姑且記錄人生的軌跡。

掌握人生的主動權

大學和高中,於我而言最大的不同在於自由度,雖然我的高中生活和同儕相比已是非常誇張,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了(尤指高三),但受限於經濟仍仰賴家人、社團不夠多元等因素,有許多的罣礙;然而大學搬出來自己住之餘,在經濟上也已是半獨立狀態1,就不再因為花家人的錢而需要東省西省。

除了物質上的自由以外,我也在學著主動選擇自己的生活模式。

剛進大學時,出於一些不足為外人道的原因,我不想和系上有太深的接觸,那時生活圈就是高中的朋友們,偶爾和宿營認識的小隊聚會、喝酒打麻將通霄,整體延續著高三的生活風格,還算玩得不錯,也很認真在刷程式。

期中考過後,一方面因為普物無法自己應付,另一方面發現系上慢慢的開始成群,決定常跑系館認識人,順便拯救我的普物和微積分成績。在這段日子裡交到了非常多朋友,倒是我始料未及。

寒假到下學期的期中考前,大致持續這樣的風格,認真地和系上朋友們一起讀書、寫程式,偶爾揪各種吃喝玩樂。在大考完後,我整理了一下自己,卻發現花了太多時間在讀自己不喜歡的書,加上基礎太差、天分不夠,在課業找不到成就感,也因為重心單一而過得不太開心,於是決定完全的放掉普物,專注在自學技術和認真寫NASA作業,同時也讓自己忙碌於參加朋友的之夜等等。做了這些改變,讓我下學期的後半段過得滿快樂的,雖然代價是成績比一上又更慘了一些…。

回顧整年生活,大考完我都會爬梳自己的生活,檢討快樂與不快樂的原因,或者在課業、人際相處等各方面有哪裡不足的地方,試著做一些改變,也許這些改變有時沒有比較好,但改變的過程中,我實實在在的感受到我的人生由我自己主宰。

學生的本分

若要說大一有什麼遺憾的事情,課業是其中之一:在我最需要學校知識時,系上安排的必修卻涵蓋了一整年的普物和微積分。

關於資工系的學生到底需不需要學普物和微積分,網路上已經有滿多論戰了,普物沒什麼爭議,它就是一項歷史上的錯誤,即使可以用普化或普生來替代,還是沒有任何理由將普物/化/生列為資工系的必修;微積分倒是在機器學習、機率等領域有許多用處,但在我看來,微甲的份量相對於資工系所需要用到的部分還是不成比例,不過,這問題牽扯到大學應不應該是職業訓練所的論戰,我個人認為,如果大學不該是職業訓練所,那就應該要降低必修的學分數,這是另一篇文的範疇,在此略過細節不提。

當初高中時我的志向就已非常明確,如果學測沒上資工系,就指考考法律系,所以身為假三類的我,不但高三的課業幾乎全面棄守,物理也從高二就開始擺爛。高中過得這麼滋潤的結果,就是在大學的普物和微積分兩堂課受到很大的挫折,我以為高中畢業後,既然選了自己熱愛的科系,就不會再需要讀自己不喜歡的書,然而大一的生活卻完全不是這樣。所幸在漫漫黑暗中,還是有一些亮光,例如計算機概論、網路管理與系統管理(簡稱NASA),這兩堂課讓我脫離了國高中對資工系狹隘的想像和接觸,大開眼界,也才能在暑假得以去業界更進一步的打滾

關於另兩堂必修:計算機程式設計資料結構與演算法 ,雖然其重要性不言而喻,但對我而言就是兩堂中規中矩的課,沒有超出我對資工系的想像;另外,我也對一上在計程花太多心力感到十分的後悔,那時只是追求刷題,忽視了自己其實沒有刻意練習,一直在練習自己早就會的語法。

直到大二上,才終於有一個學期的所有課都是我喜歡的,我卻在大一結束時就磨練出自學技術的能力了,此時學校課程帶來的知識已經不如大一來得寶貴,讓人感慨,此為後話。

雜七雜八的總結

如果說我的高三是質的改變,像是人生轉了90度的大彎,大一一整年就是在轉了彎之後又向前走了好長一大步,在人際、自學、興趣等各方面都又有許多建樹,遺憾倒也挺多,不能很成熟的處理一些關係是最大的遺憾,另外這一年看的課外書數量和國高中比實在差太多了;運動也是三天曬網兩天捕魚。但整體來說對這一年還是很滿意的,因為各種意外而活躍於系上的活動:資訊週調酒部負責人、之夜串場劇主持人;和好幾群朋友相聚,過一些屬於大學生的恣意生活;雖於課業上找不到成就感,在自學技術這塊卻有滿多斬獲。如此我已知足。


  1. 大一一整年除了房租以外的生活費都是我自己賺的 ↩︎

2019暑假NTU COOL實習心得

前言

大一上的計概課,教授提過有學長大一的寒假就去實習,當時被我們這些修課的學生當作是天方夜譚在聽,是啊,那時候的我們連計程所學的C語言都稱不上精通,怎麼可能去實習?就算到了大一下,我始終不覺得自己有能力在暑假實習,所以在四五月系上營隊徵工人的時候,我一口氣報了資訊營和宿營,當時打的算盤是把暑假都留給營隊,時不時和老友出遊或喝酒,真愜意的生活。

但連我自己都沒想到,五月以後因為系上選修課NASA的緣故,加上個人興趣,我開始不顧普物和微積分,幾乎是棄守了系上絕大部分的課程,一心一意在學寫網站和架站,最後居然獨立搞了一個看起來有聲有色,即各位現在看到的這個網站

投入了這麼多心力,我恍然發現,我好像已經具備了一些實習職缺需要的能力,恰逢NTU COOL在徵IT實習工程師,整個過程就像是被命運巨輪推著走,又像是當熱氣球的火燒到夠旺之後,飛天只是必然,否則那麼多的付出算什麼?於是我如不畏虎的小牛般去應徵了。

從面試到上班

回憶應徵過程,其實我對這個職缺是不太重視的,當時覺得暑假已經夠忙了,有沒有上這個實習的得失好像差不多(即使是寫文的當下,我仍然不知道有這個實習是好是壞),所以我履歷只是在信裡面隨便打了三四句(沒用Word,更沒用Latex)交代這個網站用了哪些工具架設。面試滿像是閒聊的,話題打轉在我的網站上,也問了我有沒有多人開發的經驗,當時我回答我正在幫忙系上的營隊一起開發python的遊戲,現在想想滿心虛的,因為後來為了實習就幾乎沒去幫忙。

上班第一天主管分發工作,如我在面試所要求的,我被分到了開發的部分。不過,在面試完之後我和一些前輩討教,他們都認為從事開發是相對比較沒前途的事情,加上我興趣也比較偏系統和維運,所以在完成指派的工作之後,重心就轉往DevOps了。

工作所做的事情,應該會寫在Tech-Blog(待架設)裡。

值得一提的是,兩次參觀台北Google,講者都分享了Google鼓勵的20%時間哲學,即員工可以自由分配上班的1/5時間做任何想做的事情,我很嚮往這種模式,所以就試著在這次實習中採用,畢竟拿人手短,我不敢肆無忌憚的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倒是每天撥了一些時間在開發之餘去研究Docker系列,效果也挺好,在完成開發的工作之後直接無縫接軌拿研究Docker完的成果來繼續工作。

同事

這次實習最大的收穫之一是認識了一群很強的人們,特別是UX(使用者體驗團隊)的同事們,他們來自各領域的系所,包含了心理、政治、電機、生傳等等,他們對工作認真的態度,必須得說讓我們IT team的感到汗顏,更不用說他們精美的簡報和強大的口語表達能力。術業有專攻,這的確是讀資訊相關科系人們的弱項,或者可以悲哀的說,這樣的能力並不受工程領域的人所重視,而外界的人也已經習慣成自然。

對於IT團隊的同事,我得誠實的說良莠不齊,有人號稱在家遠端工作,最後成果報告的時候卻什麼都說不出來;有一些人所做的東西也是普普通通,令人失望;但有幾位確實讓我佩服;然而,會有這樣的情況可能部分也因主管分發工作不是那麼理想,有前端的人才被分去做系統,難怪成果不佳。

總結

對這次實習,我內心是滿複雜的,一方面,它讓我開了眼界,學會使用生產力工具還算其次,從高中我就一直渴望著想體驗新創的環境,而NTU COOL雖然已經成立兩年,仍然有很多東西是處於剛萌芽的狀態,加上工作內容與時間都充滿彈性,作為第一份和本科系有關的工作,完全無法挑剔;再者,優越的待遇也解除了我暑假收入中斷之窘(月薪兩萬,時薪約$185);然而,在時間規劃上,它完全打亂了我暑假的計畫,使我幾乎沒有屬於自己的時間,其他所接下的任務都完成得很坎坷,如果暑假能退掉任何一項差事,大概就不會過得這麼辛苦,然而當時已經是騎虎難下,也許最好的解法是不該接下這個實習,但大家都說機會是留給準備好的人,對當事人而言,有時面臨量身打造的機遇,可能也沒有什麼選擇的餘地。

台北人在台大旁租屋

大約是學測結束沒多久,萌生了在外面租屋的念頭。或許是高二參加台大資管營,住在男一舍的時光太快樂;或許是小說中和室友合租的情節太讓人嚮往;不過我想最主要的原因應該是高中三年通勤的時間太痛苦吧。

通勤時光

從泰山要到台北最快、最便宜又最快的方式是搭政府補助的免費巴士到台北車站,尖峰時 20 分鐘一班;離峰時則最多一小時一班,雖然是直達車,中間不曾停靠站,轉捷運到附中也得花上一小時,這還不算等車的時間。

我是一個重視時間重視到近乎偏執狂的程度,因此我會算好搭捷運到台北車站的時間,計算差不多到等車地點時只要等三分鐘車子就會來的程度。但算這麼緊的情況下,很容易就因為一些意外(例如遇到同學,得放慢腳速陪他;或是低估了從教室到捷運站的距離)而搭不上,如果是尖峰的話仍然要等 20 分鐘,就更不用說離峰了,等四十分鐘到一小時都是常有的事。

雖然 20 分鐘對許多人來說或許不算什麼,但對我而言,可以說是近乎不可饒恕的浪費,然而,如果前置量拉長一點,等車的時間又白白的浪費了,不管如何幾乎都會有時間被無謂的浪費掉。

租屋的得失

大概是這樣對時間很敏感的態度,讓我開始想要在學校附近租屋以節省時間。逛了一下租屋網和PTT的租屋板,一個月租金約落在 5000~7000,的確對學生來說是一筆很大的花費。但是我換個角度想,卻又覺得租屋似乎不是那麼不划算的事情。

我一天花在通勤的時間大約兩個小時出頭,以基本時薪(寫文當下基本時薪 140 元)來算,一天就浪費了 280 元;假設一個月有20天要通勤,那便是 $5600,再加上交通費,這麼一算,似乎以一個月 $5000 的租金來算,反而是很划算的?

真的這麼划算嗎?

當然,這樣算有許多弊病,其一是通勤的時間不是白白的浪費掉,可以利用時間讀書。但高中通勤的時光,我試過讀書,因為是捷運轉公車的緣故,時間是被分割成好幾段,在捷運上的時間、移動、等待、還有在公車上的時間,一段時間最長通常不會超過半小時,有人說瑣碎的時間很適合拿來背單字,但我背單字有自己的一套方法,站著背單字的效率極低;拿書來讀也試過,但我搭的公車通常人都非常多,拿書讀不僅影響他人,翻頁時若沒握緊扶手也容易踩到他人。

綜上所述,通勤一段時日之後,我就把通勤的時間都拿來滑手機(通常滑 PTT、FB,看一些文章)、聽音樂、閉目養神,這樣的做法是我暫時認為的最佳解,只是這些時間所帶來的產值實在不太高。

說到產值,這種算法的弊病之二,是我一個小時的產值真的有 140 嗎? 140 是基本時薪沒錯,但那前提是我把這個時間拿來打工。不過大部分情形下,人們節省的時間,最後是被挪到娛樂、休息,而不是工作。如何解決產值過低的問題,我的方法有二:一、作時薪較高的工作,例如家教,以拉高所有休閒時間的平均產值。二、降低不必要的休閒1,例如打電動;話雖如此,其中的取捨還是要花很多時間學習。

不過,租屋的意義或許並不限於省時,還有盡可能控制自己人生的意義在,這部分由於租屋時日尚短,留待之後補述。


  1. 爭點在於,哪些休閒的產值是比較低的?和系上同學打牌、打麻將產值幾何?若說打麻將本身,產值當然極低,但打麻將的過程卻對交際有很大的幫助,這就是取捨困難的地方。 ↩︎